第255章 月色下的蛇影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林墨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线。
“蛇头说明天晚上有接应船来。如果是天黑之后——最早七点。”
“七点减去四点,中间有三个小时的窗口。”苏晴月说,“如果海警反应够快,有可能赶得上。”
“但前提是,这些人明天晚上还在岛上。”林墨看著她,“如果接应船提前到呢?”
苏晴月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们什么都控制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离开这座岛,把情报送出去。
剩下的,交给海警。
“还有一个问题。”林墨压低声音,“明天下午老头的渔船一到,蛇头那边肯定能听到马达声。他们会不会警觉?”
苏晴月想了想:“老头的渔船走的是岛的东侧,蛇头在西北侧。有中间那座石头山隔著,看不到这边的情况。但声音……”
“海上马达声传得很远。”林墨说,“他们未必能判断方向,但一定会紧张。”
“所以我们上船的速度要快。”苏晴月当机立断,“提前半小时到海边等著,船一靠岸,人上去就走,不拖泥带水。”
“行。”
两人把计划敲定之后,陷入了沉默。
凌晨的风穿过树林,枝叶发出沙沙的低语。
林墨没有睡。
他背靠树干,双臂环在胸前,眼睛半闭半睁,保持著一种警戒状態下的浅休息。
苏晴月也没睡。
她手里攥著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熄灭的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出现了一抹极淡的灰白色。
破晓了。
灰白色迅速蔓延,吞噬了天幕上最后一批星辰。海平线上泛起了鱼肚白,然后是淡粉色,然后是橘黄色。
林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苏晴月也跟著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
“我再去观察一下。”林墨说。
“我跟你去。”
两人沿著昨晚的路线,再次摸到了山脊侧坡的观察位。
晨光中,西北港湾的情况比夜里清晰了许多。
衝锋舟还停在原处。船上的油布被重新盖好,绳索系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
平台上,那六个偷渡客还是缩在岩壁下面。有两个人似乎睡著了,其余的醒著,呆坐著,表情木然。
三个蛇头换了班。之前抽菸的那个现在靠在岩壁上闭著眼,另外两个在衝锋舟旁边低声说话。
林墨观察了大约五分钟,记下了几个关键细节——三个蛇头的大致体型和特徵、衝锋舟的型號和顏色、港湾的具体位置和朝向。
然后两人撤回密林。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两人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离开密林的遮蔽。
林墨从口袋里翻出两根能量棒——出发前隨手揣的,现在成了救命的口粮。一人一根,掰碎了慢慢吃。
水只剩下一瓶半,两人轮流喝,每次只抿一小口。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密林里变得闷热起来。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流,衣服粘在背上。
苏晴月没有抱怨。
她把手机拿出来,在没有信號的情况下,打开备忘录,开始无声地打字。
林墨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在记录。
时间、地点、人数、衝锋舟特徵、蛇头的体貌描述、偷渡客的大致情况、对方提到的“明天晚上有船来接”……
条理清晰,用词精准。每一条都像是正式的案件报告。
林墨看著她低头打字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人,在荒岛上蹲了一宿,饿著肚子,渴著嗓子,身上全是灰和枯叶碎末,居然还在写报告。
苏晴月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没抬:“看什么?”
“看你写报告。”
“习惯了。回去之后直接把手机交给海警,省得口述有遗漏。”
林墨没再说话。
下午一点。
太阳开始偏西。
林墨又去观察位看了一趟。港湾里的情况没有变化,三个蛇头轮流看守,偷渡客们大多在昏睡。
下午两点。
林墨带著苏晴月从密林中穿出,沿著东侧山坡绕到他们最初上岛的那片沙滩。
两人先在树林边缘蹲了十分钟,確认沙滩上没有异常。
然后快步走到驮包的藏匿点,掀开防水布。
东西都在。没被动过。
林墨扫了一眼,没有收拾行李,只抽出了工兵铲別在腰后。苏晴月则把信號放大器从包里翻出来,但没有开机——现在开机可能暴露位置,等上了船再说。
两人退回树林边缘,找了个能同时看到沙滩和海面的位置,蹲下来等。
两点二十。
两点三十五。
两点五十。
海面空荡荡的。
苏晴月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十分钟。”
林墨盯著海平线,没说话。
两点五十八。
一个小黑点出现在东南方向的海面上。
林墨屏住呼吸。
黑点迅速变大——是一艘白色的小渔船,正朝这边驶来。
熟悉的“突突”声传过来。
是那个老头。
“来了。”林墨站起身。
三点零二分,渔船的马达声变大,船头劈开浅滩的浪花,渐渐放慢速度。
老头站在船尾,一手扶著舵把,另一只手朝岸上招了招。
“小伙子!上船!”
林墨没有犹豫。
他衝出树林,飞快地跑到驮包旁,单手拎起两个大包——加起来四五十斤,在他手里跟拎塑胶袋似的——大步蹚水,把包扔上船头。
苏晴月紧跟其后,踩著水花快步上船。
从老头喊话到两人全部上船,不到四十秒。
“走!”林墨喊了一声。
老头被他的语气嚇了一跳,愣了愣:“急什么?你们这是——”
“大爷,麻烦快走,我们有急事。”苏晴月语气沉稳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老头看了看两人的表情,没再多问。
他推下舵把,加大油门。
马达轰鸣,渔船开始掉头,船尾犁开一道白色的弧线。
船头对准东南方向,加速驶离。
小岛在身后越来越远。
那座石头山的轮廓逐渐变小,变成海平线上一个深色的凸起,最终模糊在了海天交界的雾气之中。
苏晴月坐在船舱里,拿出信號放大器,开机。
等待。
手机屏幕左上角,信號格从无到有,跳出一格。
两格。
三格。
苏晴月的手指已经在拨號了。
“110。我叫苏晴月,是南城分局刑警队警员,警號073526。我要报告一起正在发生的偷渡案件——”
她的声音被海风和马达声撕扯得有些模糊,但语速极快,吐字极清晰。
地点坐標。人数。蛇头特徵。衝锋舟型號。接应船预计到达时间。
每一条信息都像子弹一样射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对方的语气明显变了。
“苏警官,请保持通讯,我马上转接海警指挥中心。”
苏晴月握著手机,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坐在船头,迎著海风,头髮被吹得乱七八糟。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苏队长。”
“嗯?”
“你那个安静假期的计划——”
苏晴月冷著脸打断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