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明天,明天一定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苏晴月没接话。
她低头看著桌上的虾壳堆,手指无意识地转著筷子。
“上次那个案子——拐卖老人那个。”她忽然说,“从那之后我就有这个毛病。看到受害人就忍不住想,他们被卷进来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林墨放下筷子,认真看著她。
“这不是毛病。”他说,“这是你比別人多的那块东西。”
苏晴月抬起头看他。
“什么东西?”
“同理心。”林墨说,“大部分人看到案件数据就是数据。六个偷渡客,三个蛇头,一条链路。但你会想到那个数字后面的人是活的,有来处,有家。”
他顿了顿。
“这玩意儿会让你累,但也是你能破好案的原因。”
苏晴月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天生的。”
苏晴月嗤了一声,重新端起汤碗。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墨结了帐,两人回到车上。
“今晚不走了吧?”苏晴月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不走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过夜。明天再说。”林墨把车开到镇子边上一个带监控的公共停车场,位置宽敞,旁边还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著白花花的灯。
停好车,拉手剎,熄火。
林墨转过身,走进车厢,把被褥从柜子里翻出来铺在尾部的双人床上。
苏晴月洗了把脸,换上睡衣,直接倒在了床上。
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累死了。”
林墨在厨房区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她旁边躺下。
“睡吧。今晚的事交给海警了。”
苏晴月翻了个身,面朝他。
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但嘴还在动。
“你说……咱们这趟出来,到底是旅游还是出差?”
“你之前问过一次了。”
“我再问一次。”
林墨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觉得是旅游。只不过旅途中碰巧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我们做了该做的事,然后继续走。”
“继续走?”苏晴月的声音越来越轻。
“对。明天往西走,找个真正没人的地方。海边也好,山里也好。这次真的只看风景。”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概率学上,不可能连著四天都出事。”
苏晴月的嘴角弯了弯,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你的概率学……也是你爷爷教的吧……”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
呼吸平稳下来。
林墨把被子拉到她肩膀,自己也闭上了眼。
房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远处便利店门口偶尔响起的风铃。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
林墨的手机震了。
他本来已经半睡半醒,手机一响就彻底清醒了。
摸过来看屏幕——陌生號码。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车厢中部,才接起来。
“林墨先生?我是海警局的郑涛。苏晴月警官留了你的號码作为备用联繫方式。”
“我在。”林墨压低声音。
“跟你通报一下进展。”郑涛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按捺不住的振奋,“一个小时前,我们在目標海域成功拦截了一艘接应船。同时对岛上的临时据点实施了突击。”
林墨的手指收紧。
“三名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六名偷渡人员已安全控制,正在进行身份核实和医学检查。”
“那个小孩呢?”林墨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瘦小的?”
“对。”
“是个十六岁的男孩。缅甸籍。脱水严重,但生命体徵平稳。已经送医了。”
林墨鬆了一口气。
“林墨先生,感谢你和苏警官提供的情报。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发现並报告,这批人今晚就会被转运走,后续追查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应该的。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隨时联繫。”
“好的。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掛断。
林墨握著手机站了一会儿。
车窗外,便利店的灯光白亮亮的,照著停车场的水泥地面。
他走回床边。
苏晴月睡得很沉,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像一只累极了的猫。
林墨没有叫醒她。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消息明天再告诉她。
让她踏踏实实睡一觉。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荒岛上的画面——月光下的衝锋舟,挤在岩壁下发抖的人影,那个站起来晃了一下的瘦弱少年。
十六岁。缅甸籍。
不知道他漂了多远,经歷了什么,才被塞进那条衝锋舟里,送到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岛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但至少——
今晚,他被拦下来了。
没有继续漂下去。
林墨翻了个身,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个假,休得可真“充实”。
明天。
明天一定要找个彻底没有活人的地方。
荒山也行,沙漠也行,只要方圆十公里內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就行。
虽然他自己也不信这个flag能立得住。
但至少——
今晚所有人都安全了。
够了。
他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在夜风里轻轻响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安眠曲。
房车里,两个人安静地沉入了梦乡。
而十二海里之外的那座荒岛上,海警的探照灯正照亮每一寸岩壁和沙滩,把所有藏在月色下的阴影,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