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迟来的假期,才是真假期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她换了泳衣——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款——扎好头髮,踩著石头一步一步走进水潭。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最后没到胸口。
她整个人泡进去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嘆息。
那声嘆息里,有过去几天所有的紧绷、疲惫、警觉、担忧,一股脑地从身体里被泡了出来,融进了温泉水里。
“舒服。”她闭上眼,把后脑勺枕在池边的石头上,“太舒服了。”
林墨也换了短裤下了水,在她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水温正好,不凉不烫,矿物质微微发涩的触感贴著皮肤,疲劳感像冰块一样迅速消融。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冠,在水面上撒下零碎的光斑,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林墨闭著眼,双臂搭在池边的石头上,脑袋往后一仰。
整座山谷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没有弹幕。
没有警笛。
没有衝锋舟。
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温泉、树荫、溪流,和对面那个泡得快睡著的女人。
“林墨。”苏晴月声音懒洋洋的。
“嗯。”
“你今天不开直播?”
“不开。”
“为什么?”
“因为你穿泳衣了。开了弹幕能把伺服器刷爆。”
苏晴月睁开一只眼看他。
“就你理由多。”
“而且——”林墨睁开眼,看著头顶交错的树冠和从缝隙间漏下来的蓝天,“有些风景,不用跟別人分享。自己看著就够了。”
苏晴月没接话。
她又闭上了眼,嘴角弯了弯。
两人泡了大概四十分钟,直到手指皮肤都泡皱了,才从水里出来。
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服。
林墨开始准备晚饭。
冰箱里的存货不多了——两根玉米、几个鸡蛋、半包掛麵、一小袋虾皮,还有路边小镇顺手买的一把当地的野菜。
他在溪流里洗了菜,回来起锅烧水。
玉米掰成段扔进锅里煮,另一边打了三个鸡蛋,加虾皮,摊了一张巨大的蛋饼。野菜焯水后加蒜末凉拌。
最后下了一锅清汤掛麵,臥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
简简单单,但在山谷里,被夕阳和温泉的热气包裹著,每一样都好吃到让人嘆气。
苏晴月啃著玉米,腮帮子鼓鼓的,看著对面的林墨。
“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追你。”
林墨差点被麵条呛到。
“什么意思?”
“会做饭的男人太少了。”苏晴月认真地说,“我们队里那帮人,出差吃泡麵都能把水壶烧乾。你这种隨便在野外都能整出一桌菜的,属於稀有物种。”
“承蒙苏队长看得起。”林墨擦了擦嘴,“不过你刚才那个措辞有点问题——你现在不也在追我?”
“谁追你了?”苏晴月放下玉米,眉毛拧起来,“是你追的我。”
“是吗?我记得是你拉著我扮情侣的。”
“那是任务需要!”
“后来呢?”
“后来……”苏晴月卡了一下,脸微微发红。
“后来也是任务需要?”林墨笑著看她。
苏晴月抄起旁边的空玉米棒就扔了过来。
林墨偏头躲过,笑得前仰后合。
吃完饭,天色暗了下来。
山谷里的黄昏和海边不同。
没有壮丽的晚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温柔的暗淡——天光一点一点地收走,像有人在慢慢调低一盏巨大的灯。
树影越来越深,溪水的声音在暮色中变得更加清晰。
林墨没有生篝火。
他从车上拿了那条led灯带下来,缠在温泉池旁的两棵树上。暖黄色的光点亮起来,在水面上映出柔和的倒影。
两人搬了摺叠椅坐在温泉边,一人端著一杯热茶——出发前在便利店买的袋泡茶,味道普通,但在这个环境里喝,自带滤镜加成。
“林墨。”
“嗯。”
“你说咱们这假期还剩十天。”
“对。”
“后面的行程,你有安排吗?”
林墨想了想。
“没有。”他说,“走到哪算哪。可能沿著山区绕一圈,也可能折回海边。看心情。”
苏晴月点头。
“那就看心情。”
她喝了一口茶,抬头看天。
山谷上方的天空窄窄的一条,被两侧的山壁和树冠框住,像一幅竖长的画。星星从画布的深处一颗一颗冒出来,比海边少,但每一颗都亮得刺眼。
“林墨。”
“你今天叫了我二十多次了。”
苏晴月没理他这句。
“这几天的事——骗子也好,鬼秤也好,飆车的也好,偷渡的也好。”她的语速慢下来,“你有没有觉得烦?”
林墨看著她。
“你是不是觉得是你的体质把事情招来的,然后连累我也跟著折腾?”
苏晴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墨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苏晴月,你听好了。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直播赚钱,吃好喝好,带著女朋友到处逛。但这一路碰到的那些事——”
他顿了顿。
“那个服务区骗人油钱的小贼,无所谓,不值一提。海鲜市场的鬼秤,替老百姓出口气,痛快。陈昊那小子,跟他聊了几句,说不定真能让他少走几年弯路。”
他转过头,看著苏晴月。
“至於荒岛上的事。六个人,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如果咱们没去那个岛,没在凌晨醒过来,没摸过去看,没报那个警——今天晚上,他们就会消失在大海上,以后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平稳。
“所以你问我烦不烦?不烦。我觉得这趟出来值了。风景是看了的,饭是吃了的,温泉是泡了的。中间顺手帮了几个忙。不亏。”
苏晴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灯带的暖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沉默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也不是崇拜,更像是一种確认。
確认眼前这个人,就是她选对了的那个人。
“林墨。”
“又叫。”
“谢谢你陪我出来。”
“客气什么。你不出来,我一个人开房车多没意思。”
苏晴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说正经的呢。”
“我也正经的啊。一个人吃饭不香,一个人泡温泉像煮饺子——”
苏晴月又拧了一把。
这次更使劲了。
林墨“嘶”了一声,乖乖闭嘴。
夜深了。
山谷里的温度降下来,空气变得凉爽。温泉池的水面上雾气更浓了,白蒙蒙的一片,像铺了一层棉絮。
两人回到房车上。
苏晴月洗了澡,换上睡衣,躺进被子里。
林墨关好车门,检查了门窗和电源,最后一个上床。
“明天去哪?”苏晴月的声音已经带著困意。
“明天再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说了也没用,第二天总会有意外。”
苏晴月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那就不说了。”
“嗯。”
“晚安。”
“晚安。”
房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山谷的夜比海边更深沉,更寂静。没有海浪声,只有溪流在远处低低地吟唱,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林墨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这几天的画面——服务区的夕阳,月亮湾的星空,断崖上的海鲜大餐,荒岛上的月色,以及此刻山谷里的温泉和灯带。
每一帧都有意外。
每一帧也都有她。
他翻了个身,看著苏晴月安静的后脑勺。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了。
林墨伸手,轻轻帮她把滑下去的被角拉上来。
然后他也合上了眼。
手机放在枕边,今晚没有响。
明天的行程没有计划。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
有些旅途的意义,不在於去了哪里,而在於身边坐著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