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爷爷最满意的作品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林墨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麵汤渍。
两人出了麵馆上车。
车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了一片灰砖灰瓦的老胡同区。
这片区域林墨来过几次。
小时候爷爷带他来京城就爱你老战友,住的就是这附近的招待所。
胡同越开越窄,最后连吉普车都挤不进去了。
赵峰把车停在胡同口,拔了钥匙。
“前面那条巷子走到头,左拐第二个红门。”
“你不进去?”
“我没接到通知。”赵峰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估计只让你一个人进。”
林墨看了他一眼。
赵峰冲他摆了摆手:“去吧。我在这等你。”
林墨点头,转身走进了胡同。
青砖铺地,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墙头探出几枝石榴树。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安静。
没有人。
他走到巷子尽头,左拐。
第二个红门。
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门鈸,台阶上摆著两盆月季。门虚掩著,没有上锁。
林墨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手,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清晰,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
三秒钟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装,身形清瘦,面容平和。
他看见林墨,微微点头。
“林墨同志?”
“是。”
“里面请。有人在等你。”
林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乾净。
一棵老槐树撑开了半个院子的树冠,树下放著一张石桌、几把石凳。
石桌上摆著一壶茶,两只杯子。
茶已经倒好了。还冒著热气。
石凳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
穿著极普通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色西裤,没有任何標誌性的配饰。头髮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眉骨很高,目光深沉而温和。
他看见林墨走进来,站了起来。
动作不急不缓,但起身的那个瞬间,一种无法言喻的气场瀰漫开来——不是威压,不是凌厉。更像是一座山站了起来。沉稳、厚重、无声,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来了。”他的声音平和,带著一点京城口音,“坐。喝茶。”
林墨走到石桌前。
他没有急著坐下。
他在打量这个人。
不是用眼睛看外表——是在用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去感知对方的“重量”。
这个人身上没有军人那种刻板的硬朗,也没有官员那种刻意的亲和。
他的气质更接近於——一个做了一辈子决策的人。
那种习惯了在关键时刻拍板、习惯了承担后果的人。
“坐吧。別站著了。”老人笑了一下,“你爷爷当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打量完了才肯坐下。”
林墨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他认识爷爷。
而且——“当年”。
这个“当年”有多远?
林墨没有问。
他拉开石凳坐了下来。
对面的老人也重新坐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龙井。明前的。你尝尝。”
林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汤清澈碧绿,入口鲜爽,回甘很快。
“好茶。”
“你爷爷寄来的。他在杭州有个老战友,每年春天给他留两斤。他喝不完就往我这送。”老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不是审视。
更像是……確认。
“你跟你爷爷年轻时候长得像。”他忽然说,“尤其是眼睛。”
林墨没接话。
老人也没指望他接。
他从石桌上拿起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很薄,没有封口。
放在林墨面前。
“看看。”
林墨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两张纸。
a4大小,列印的。抬头没有单位名称,正文的字体是最普通的宋体。
他从第一行开始看。
看了三行之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一份关於他的报告。
不是那种网上能查到的个人信息匯总。是一份专业的、多维度的、显然经过实地核实的背景调查。
从家庭背景到教育经歷,从体能评估到心理特徵,从直播生涯中每一次“突发事件”的处理方式到荒岛那夜的完整行动復盘。
每一项后面都有简短的评价。
林墨在“荒岛事件”那一栏停了几秒。
上面写著:
“对象在信息严重不对称、通讯中断、同伴安全受威胁的极端条件下,展现出远超普通公民水平的態势感知力、风险评估能力和即时决策力。其行动逻辑清晰、层次分明,优先保障同伴安全,其次收集情报,最后寻求外援。全程未有任何衝动或越界行为。评估结论:该对象具备极高的实战潜力和自我约束力,两者罕见地並存。”
林墨把两页纸放回信封里。
他抬头看著对面的老人。
“这份东西——是给您看的。”
不是疑问句。是判断。
老人点了下头。
“我看完了。今天想当面聊聊。”
“聊什么?”
老人端起茶杯,慢慢转著杯身。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事,如果换一个平台、换一种方式,能做得更大?”
林墨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您指什么?”
老人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变得认真了——不是那种上级对下级的认真,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提出邀请前的认真。
“我不绕弯子。”他说,“你的能力、你的背景、你的性格——適合做一件事。这件事不是让你去当兵,也不是让你去考公。是一种更灵活的合作方式。”
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不是谈细节的时候。今天只是见个面,让我看看你这个人。”
林墨沉默了几秒。
“您看完了?”
老人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阅人无数后的通透。
“看完了。”他说,“比报告上写的还好一点。”
林墨的眉毛动了一下。
“好在哪?”
“报告上写你自我约束力强。但我刚才观察了你十分钟——从你进门到现在,你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你想问很多问题,但你一个都没急著问。这种耐心,比约束力还难得。”
老人站起来。
林墨也跟著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老人伸出手。
林墨跟他握了一下。
对方的手掌乾燥而有力,握感平稳。
“回去好好想想。不急。”老人鬆开手,“如果你有兴趣,让你姐姐联繫我这边。如果不感兴趣——那就当今天喝了杯好茶。”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轻鬆。
没有压力,没有暗示。
真的就是——你愿意就来,不愿意也没事。
林墨点了下头。
“谢谢您的茶。”
“谢什么。你爷爷的茶,算起来你比我更有资格喝。”老人笑著摆手,“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
林墨转身走向院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
“林墨。”
他回头。
老人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明明暗暗。
“你爷爷说你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看来——老爷子没说大话。”
林墨愣了一瞬。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推开红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