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暗夜点灯,狼顾之忧 无限:开局三倍蛮力,手撕诡异
“左翼两万骑兵绕过了迴风谷,直插断魂谷。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中军五万,在三十里外扎营。连个斥候都没派过来,就像是……”
“像是知道我们只有八百人,跑不掉,也守不住。”
季夜坐在城楼的避风处,正在擦拭不寿剑。
剑身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红芒。
“秦牧之的动作,倒是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季夜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意外。
“断粮,撤援,通敌。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不愧是兵部尚书,对自己人下手,比对蛮子狠多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八百人对五万。年久失修的城墙,没有粮草补给,甚至连退路都被切断。
按照兵法,这是必死之局。
“怕吗?”
季夜將绢布揉成一团,指尖真气一吐,绢布化为粉末,隨风飘散。
“怕。”
王猛老实回答,“弟兄们也怕。大家不怕死在衝锋的路上,就怕这种……被人一点点勒死的感觉。”
“那就別让他们勒死。”
季夜收剑入鞘,站起身,走到垛口前。
“忽雷是个聪明人。”
远处的黑暗中,隱约可见蛮族大营连绵的灯火,像是一条盘踞在荒原上的火龙。
“他收到了秦家的信,但他不信。”
“所以他围而不攻。”
季夜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他在等我们內乱,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八百人,半个月的粮草。如果是常规守城,我们確实只有死路一条。”
王猛咬著牙:“那我们就杀出去!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拼?”
季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那是莽夫干的事。”
“忽雷想跟我玩围猎,想看困兽之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引火烧身。”
季夜转过身,解下身上的大氅,扔给王猛。
“看好家。”
“先生要去哪?”王猛一惊。
“去赴宴。”
季夜整理了一下单薄的青衫,目光投向那片连绵的蛮族大营。
“忽雷远道而来,还没吃饭吧?”
“我去帮他把饭煮熟一点。”
“顺便,给他点个灯。”
……
夜深,人静。
蛮族大营戒备森严。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游动的巡逻队牵著嗅觉灵敏的獒犬,在营帐间穿梭。忽雷虽然狂妄,但在行军布阵上,確实有著狼一般的谨慎。
但他防得住人,防不住鬼。
一道青影,如同一抹淡淡的烟雾,贴著草皮滑过。
【武道通神】全开。
入微掌控。
他的呼吸、心跳、体温,甚至毛孔的开合,都调整到了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频率。
他就像是一缕风,一片雪,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外围的警戒线。
两名蛮族哨兵正背靠背站著,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左边的哨兵感觉脖子一凉,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意识就已经陷入了黑暗。
右边的哨兵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倒地声,刚要回头。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咔嚓。
颈骨折断。
季夜轻轻放下两具尸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继续向前。
越过柵栏,避开巡逻队,穿过帐篷的阴影。
一路上,他又解决了七个暗哨。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击必杀,乾净利落。
终於。
前方百步,就是粮草营。
那里守卫更严,几乎围成了铁桶。
“进不去?”
季夜眯了眯眼。
他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那三十个陶罐。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点火,没有投掷。
他將真气灌注於双臂,然后像是在堆积木一样,將三十个陶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一起。
接著,他拔出了不寿剑。
剑身之上,血色真气流转,那原本青灰色的剑体,竟然在这一刻变得通红,如同烧红的烙铁。
“去。”
季夜低喝一声。
他猛地將不寿剑插入地下。
真气爆发。
一股恐怖的热流顺著剑身导入地下,然后在地底如地龙翻身般,向著百步之外的粮仓底部钻去。
隔地引火。
百步之外。
粮仓底部,那些乾燥的牧草下方,土壤突然变得滚烫。
一丝青烟,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接著是第二丝,第三丝……
“什么味道?”
一名守卫粮仓的蛮兵皱了皱鼻子,“怎么有股焦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没有任何预兆。
粮仓的底部,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被季夜真气引爆的、埋藏在地底沼气与乾草混合后的爆燃。
紧接著。
季夜这边的三十个陶罐,也被这股地底传导回来的震动引爆。
这是他计算好的连锁反应。
“崩!崩!崩!”
三十个装满颗粒火药和铁片的陶罐,在同一时间炸裂。
无数锋利的铁片和碎陶,裹挟著烈焰,如同一场金属风暴,瞬间横扫了方圆五十丈的区域。
附近的十几座营帐瞬间被撕碎,里面的蛮兵在睡梦中就被打成了筛子。
混乱,瞬间爆发。
“敌袭!敌袭!!”
悽厉的號角声撕裂了夜空。
但更可怕的是那座粮仓。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乾燥的牧草、油脂、烈酒,在这一刻化作了冲天的火龙,將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战马受惊,挣脱韁绳,在营地里疯狂踩踏。
蛮兵们衣衫不整地衝出来,却分不清敌人从哪里来,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始作俑者季夜。
此刻正站在混乱的边缘,收剑入鞘。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著那冲天而起的火柱,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忽雷。”
季夜转身,融入黑暗。
“这回家的路,我给你照亮了。”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