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桥镇是此行的最后一站。

板桥镇地处桃花县西北部，多山少田，交通相对不便，是典型的农业镇，也是劳动力输出大镇。

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土地撂荒、村庄“空心化”的现象比较突出。

镇党委书记王日华是个皮肤黝黑、作风朴实的中年汉子，匯报工作时，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

“……县长，我们板桥的情况，和县里大多数山区乡镇差不多。留不住人，尤其是留不住年轻人。”

“镇里也想过发展特色种养殖，比如高山茶叶、林下药材，但缺技术、缺资金、更缺能带头干、愿意乾的年轻人。”

“宝元招工的消息传来，镇上不少在家的劳动力都心动了，这是好事。可长远看，光靠外出或者在县里打工，也不是根本办法……”

王日华的语气里透著无奈。

王成功仔细听著，不时询问几个细节。

会后，他又隨机走访了几户农家。

看到的景象確实不容乐观：略显冷清的村舍，冷清的院落，只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孩子在一旁玩耍。

谈起收入，多是摇头嘆息，说起子女，多是“在粤省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

走访结束，在返回镇政府的车上，王成功望著窗外掠过的略显荒凉的山野，沉默不语。

板桥镇的问题，是桃花县许多乡镇的缩影，也是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中难以迴避的阵痛。

宝元项目能解决一部分就业，但如何让这些乡村真正振兴起来，依然是一个沉重而长远的课题。

车子沿著盘山公路缓缓行驶，远处，一片青翠的山峦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寧静。

王成功看似隨意地问坐在副驾驶的王日华：“日华，我好像听说你们板桥镇这边的青城山后山，有座小道观？”

王日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县长会问起这个，连忙回答：

“是的县长，是有座小道观，年头挺老了，具体哪朝哪代建的，镇上老辈人也说不清。”

“观里一直就只有一位老道长，道號『无为』，我们都叫他无为道长。”

“老人家九十多岁了，身体一直还挺硬朗，自己种点菜，偶尔给附近村民看看小病，德行很高，镇上、村里逢年过节都会去看看他，送点米麵油。”

王日华回忆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唏嘘：“不过……就在前不久，好像是……上个星期一吧，村里人去送东西，发现道长他……已经在蒲团上坐化了，很安详。”

“唉，老人家修行一辈子，这算是功德圆满，羽化登仙了吧。”

“坐化了？”

王成功心中猛地一震，握著保温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更有一种冥冥之中仿佛被触动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