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树下落地，他才看清：

树根缝里，歪歪斜斜插著一根小枝条，顶著三四片蔫了吧唧的叶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说是“巴掌大”，纯属当年刚抽芽时的尺寸；如今快乾枯了，再拖几天，怕是只剩光禿禿一根柴火棍，连影子都难寻。

他伸手一拽，枯枝应声而断。

底下压著块大青石，严丝合缝盖得死死的。

杨锐肩膀一顶，双手抠住边缘，“嘿”地一掀——

“轰隆！”

石头滚下山壁，砸进谷底，震得鸟群“哗啦”全飞上天，连树枝都不敢落。

他探头瞅了眼，没人没畜生遭殃，抬脚就钻进洞口。

火摺子“嚓”一声擦燃，再往火柴上一点，火苗“噗”地腾起，洞里顿时亮堂得跟白天似的。

洞口窄得很，一人高，两人並排都挤。

墙皮湿漉漉的，爬满青苔，一股子土腥混著霉味直衝鼻子。

也不知道师父咋相中这地儿的，又潮又闷，跟老鼠窝差不多。

他左右扫了一眼，確认没埋伏，抬腿往里走。

进去才晓得——別有洞天！

里面豁然开朗，三十来平，齐整得很：石床、石桌、还有半块啃剩的饃饃渣、几个空酒罈子……妥妥师父的手笔，准在这儿猫过一阵子。

再一转身，眼睛都直了——

几摞旧书、一堆老物件，静静堆在角落。

杨锐心头猛地一跳：

难怪小鬼子当年派那么多高手满世界追杀师父！

换他自己，也得拎刀追啊，天涯海角都不带喘气的！

他定睛一看，心口“咚咚”直跳：

“汉委奴国王金印！”

“八咫镜！”

“天丛云剑！”

“曜变天目茶碗！”

全是日文標籤，字跡清楚得很。

杨锐一下明白：人家祖宗传下来的国宝，全被师父打包带回了家。

你不拼命追？

追到坟头都得刨两下！

怪不得师兄林守海当年咧嘴直乐：“咱师祖啊，最爱去『宫里』串门儿。”

敢情不是串门，是顺手捎点纪念品……

如今师父重操旧业，手艺一点没荒废。

不过那个曜变天目茶碗嘛——原本就是咱们夏国的东西，这叫“物归原主”，不算偷，算帮老祖宗收房租。

再扫一眼旁边：

“唐手！”

“角牴！”

“丧乱帖！”

他先麻利地把国宝全塞进灵境空间，接著低头翻那些书。

纸页发黄脆硬，有些边角都碎成渣了，少说也三四百年岁数。

里头不少夹著汉字批註，明显是从夏国传过去的。

尤其是《丧乱帖》，落款清清楚楚写著“王羲之”，墨跡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玩意儿再怎么吹，也吹不成人家自家產的——字是骨，纸是肉，根在咱夏国。

今儿全回来了，等於漂泊百年的游子，终於踩上了老家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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