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閒话 野史误我
第262章 閒话
天儿一暖和,司天监那院墙根底下,枯了一冬的草窠里,居然钻出点绿星星,不仔细看都瞧不见。
宴洲平背著手溜达进来的时候,温九爻正撅著屁股,拿个小铲子在那儿扒拉墙根土。听见脚步声,老头儿道:“又来蹭茶?”
“你这老傢伙,说话真不中听。”宴洲平踱过去,蹲他旁边也往那点绿星星上看,“我那是念著你这儿清静。哟,这草芽子冒得够早,今年春来得急。”
温九爻慢吞吞直起腰,捶了捶后脊樑,他那老腰弯久了就酸:“急不急的,看天说话。昨儿观星,紫气聚於东,是早春的象。可北边……”他摇摇头把小铲子往墙根一插,拍打拍打手上沾的土星子,“进屋,外头有风,吹久了头疼。”
屋里跟外头差不多,冷颼颼的,炭盆早撤了。沈堂凇坐在靠窗那张桌子后头,正对著一本摊开的旧册子皱眉,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纸边上一下下捻著,见二人进屋。
“宴老,温老。”
“忙你的。”温九爻摆摆手,自己走到炉子边拎起水壶,晃了晃,空的。他转头朝外头喊:“小豆子!烧壶水来!”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
宴洲平大剌剌在温九爻常坐的那把旧藤椅里坐下,藤椅吱呀响了一声,听著有点悬。他环顾一圈这屋子,墙皮有些地方泛了黄,头顶房樑上掛著点蛛网,角落里堆著些蒙尘的仪器和卷宗,看著有些年头没动过了。
“我说老温,”宴洲平开口,“你这司天监,也该拾掇拾掇了。瞧著比我这老头子还寒磣。”
“拾掇什么,能待人就成。”温九爻在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几块芝麻糖。他捏了一块放嘴里,慢慢咂摸著甜味儿,“我这把年纪,讲究那些个没用。倒是你,成天瞎溜达,宫里不找你?”
“找什么,烦。”宴洲平也从纸包里捏了块糖,“一堆破事儿,看著就头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扯。小豆子提了热水进来,温九爻泡了茶,粗茶叶子,泡出来的水顏色深味儿也重。宴洲平喝了一口,咧咧嘴还是咽下去了。
“你这茶,跟药汤子似的。”宴洲平说。
“爱喝不喝。”温九爻懟了去。
沈堂凇在旁边听著,嘴角弯了弯,又低头去看他的册子。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宴洲平把头探过来。
沈堂凇把册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前朝的星象记录,有些地方看不太明白。”
宴洲平扫了两眼,他对这些星星点点没兴趣,摆摆手缩回去:“这些陈芝麻烂穀子,有啥好看的。星星掛天上,该咋样咋样,人在地上瞎折腾,它该来还得来。”
温九爻慢悠悠喝了口茶,说:“我想退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宴洲平正捏著块糖要往嘴里送,手停在半空:“退?退哪儿去?”
“告老,回乡。”温九爻说,“年纪大了,眼也花了,最近腰疼头疼膝盖疼。这司天监的差事,该让给年轻人了。”
宴洲平把糖搁回油纸包里,坐直了身子,盯著温九爻看。老头儿脸上皱纹深深浅浅,眼神平静不像开玩笑。
“你真想好了?”宴洲平问。
“想好了。奏摺都打了好几回腹稿,就差落笔了。”温九爻说著,抬眼看了看窗边,“就是还没找著个合適接手的。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留个烂摊子。”
宴洲平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向窗边。沈堂凇还低著头,手指在那些模糊的字跡上轻轻划著名,侧脸在透进来的天光里,看著有点单薄。
“喏,你看堂凇那孩子。”宴洲平朝沈堂凇那边努了努嘴,脸上带了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那不现成摆著一个?”
温九爻“嗯”了一声,宴洲平不愧是老太傅,一下就知道他心头琢磨的意思。
沈堂凇听见自己名字,茫然地抬起头:“……我?”
“不是你还有谁?”宴洲平乐了,身子往藤椅里一靠,翘著二郎腿,“这屋里就咱们仨,老温要跑路,我不成,除了你,还能逮著谁?”
沈堂凇连忙摆手,手里的毛笔差点甩出去:“我不行,温老,我真不行。司天监监正……这、这责任太大,我哪担得起。我就记记录还成,那些观天象推历法、祭祀颁歷的一摊子事,我弄不明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