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意外 野史误我
贺覆嵐看著他右臂上不断滴落的血,鬆开了钳制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吧。我不伤你。”
贺阑川从地上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血已经染红了半条袖子。他看著贺覆嵐,眼神里带著丝悲哀:“你今天不跟我回去,总有一天会死在別人手里。”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贺覆嵐说。
贺阑川再次暴起,用左臂箍住贺覆嵐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后拖。贺覆嵐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手肘用力撞击贺阑川的肋部,一下,两下,三下,贺阑川就是不鬆手。贺覆嵐只好反手去掰他的手臂,两人在枫树底下扭打在一起,一个铁了心要擒住对方,一个铁了心要挣脱。
贺覆嵐的力气终究占了上风,他挣开贺阑川的束缚,把人推开几步。两人都喘著粗气,隔著三步的距离对峙。
就在这时,枫林里快速躥出一个黑影,手里握著一把短刀,直直朝贺阑川扑去。贺覆嵐认出那是他部下一个叫刘一闯的百夫长,一直藏在林子里跟著他。他张嘴想喊住手,已经来不及了。
刘一闯的短刀本想刺向贺阑川脖子,可能是因为紧张,刀刃向上了几分。
贺阑川本能地偏头躲避,可是距离太近,那刀来得太快。锋利的刀尖划过他的双眼,从左到右,横贯而过。血从切口里流了出来,瞬间糊了他满脸。
贺阑川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两下,双手捂住脸,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背撞上一棵枫树,顺著树干滑坐下去,还来不及痛呼就失去了意识。
贺覆嵐衝过去一脚踹翻刘一闯,夺过他手里的短刀,反手一刀捅进他的心口。刘一闯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身体软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贺覆嵐扔下刀,快步去看贺阑川。贺阑川靠在枫树根上,满脸是血,人已经昏死过去。
他跪地小心翼翼伸手探了探贺阑川的鼻息,还有气。他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抖著手用力按住贺阑川眼睛上的伤口止血,血很快渗透了布条,他又撕了一块,叠在上面继续按。
做完这些,他背著贺阑川在夜间的山林里走了整整一夜。
贺阑川中途醒过来一次,眼睛上的剧痛让他快要疯了,他本能地去抓自己的脸,被贺覆嵐厉声喝住:“別碰!再碰眼睛就真保不住了!”贺阑川疼得浑身发抖,咬著牙没有再伸手,只是不停地说:“覆嵐,覆嵐,跟大哥回去。”贺覆嵐没有再开口回答,只是把他背得更稳了些,继续往前走。
天亮时,他背著贺阑川走出了山林,远远看见了柳溪镇的轮廓。
他找了一家医馆,用脚踢开门,把背上的贺阑川轻轻放在医馆的榻上。老大夫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背著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两个人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治他的眼睛。”贺覆嵐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用最好的药。治不好,我拆了你这间铺子。”
老大夫赶紧去打水清洗伤口。贺覆嵐站在榻边,看著老大夫用乾净的布蘸著温水,一点点洗掉贺阑川脸上的血痂,露出底下那两道触目惊心的刀口。刀口从左眼角延伸到右眼角,横贯鼻樑,深可见骨。
老大夫洗乾净伤口,仔细察看了一番,回头对贺覆嵐说:“这位爷,刀口太深,伤到了眼珠,老夫医术有限,怕是保不住他的视力了。不过伤口处理得当的话,性命无忧,只是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贺覆嵐站在榻边,拳头攥了攥,最后闭上眼睛说了一句:“保命就行。”
老大夫点了点头,开始配药、缝合伤口。贺阑川在缝合过程中又醒了一次,疼得浑身痉挛,几个学徒合力才把他按住。贺覆嵐站在一旁红著眼看著,始终没有说话。
缝合结束后,老大夫给贺阑川上了药,用乾净的纱布把眼睛缠了起来。顺带又处理了贺阑川肩膀处化脓的箭伤。
“这几天不能让他用手去碰伤口,也不能让他情绪波动太大。发热是正常的,我会开退热的方子,按时服药即可。”老大夫交代完注意事项,又看了一眼站在榻边的贺覆嵐,“这位爷,您自己的伤要不要也处理一下?”
贺覆嵐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贺阑川的血,他自己倒没受什么重伤,只有手上几处擦伤和淤青。他摇了摇头。
他在医馆里守了三天。
这三天里,贺阑川发了两次高热,人都烧糊涂了,嘴里不停地喊爹、喊娘、喊子瑜,偶尔也喊他的名字。贺覆嵐坐在榻边,听著他那些含混不清的囈语,一言不发地给他换额头的冷帕子。
第三天傍晚,贺阑川的体温终於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老大夫检查后说贺阑川命大,接下来就是慢慢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