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宋昭哑著嗓子问了句。

“哪有那么多为何，只不过是想通了而已。我人生十来载，干嘛要去担这种吃力不討好的责任。”说完沈堂凇率先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对著还在发愣的宋昭喊道：“快走，要下雨了！”

宋昭快速將那本书塞进自己怀里，极速跟上了沈堂凇下山的步伐。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一些也轻鬆些，毕竟没有了茂密的灌木丛挡路。

走到半山腰时，沈堂凇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后头的栗子树。那棵烧焦的栗子树还立在原地，从这个角度看去，像一截插在山脊上的黑炭。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或许得等两三年，这棵树才能再次长满绿叶。

回到曇水镇时已经是傍晚。镇子比沈堂凇记忆中萧条了许多，街上行人稀少，几家店铺早早关了门。

宋昭在镇口勒住马，回头对沈堂凇说：“今晚在镇上歇一夜，明早再赶路回京。你看行不行？”

沈堂凇点了点头。

他们隨意找了个客栈休息。

宋昭被那本书的事情接受良好，但是看沈堂凇事，好似还有些话想问，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去开口。

沈堂凇也当做没看到宋昭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客房，关上了房门。

没过多久，他客房的门被敲了两下，宋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先生，楼下有热饭菜，下来一起吃？”

沈堂凇应了一声，起身开了门。宋昭站在门口，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头髮也重新束过，看著比路上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下到一楼大厅，护卫们已经占了两张桌子，正在埋头吃饭。宋昭领著沈堂凇在角落里一张小桌旁坐下，桌子上放了一盆猪肉燉萝卜，还有几样別的吃食。

沈堂凇夹了一筷子燉菜放进嘴里，就著馒头慢慢吃著。

宋昭靠在椅背上动了几筷子，看著沈堂凇吃饭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自己要说的话问出口了：“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他心里头怕，怕沈堂凇把书挖出给自己，是想做些不可挽回的事。

沈堂凇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的日子。”宋昭轻轻的解释说，“陛下打完仗回来，总归是要回京的。他回来之后，你和他的事，总要有个说法。你不能一辈子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

沈堂凇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含糊其辞：“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宋昭说，“我不是替陛下说话，也不是劝你怎样。我只是觉得，你这么聪明一个人，不应该把自己的日子过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堂凇没有接话，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吃完了，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茶。

“我怕自己想不明白。”他说，“也怕想不出答案。”

宋昭看著他，心里头堵得慌。他怕此时此刻的眼前人，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

“好了！宋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寻死觅活的，我还有好久的日子没过呢，这大好的山河我还没看过呢，我怎么捨得。”沈堂凇起身，拍了拍宋昭肩膀，安慰道。

宋昭眼眶微微泛热，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他从来还没有被旁人这样反向安慰过。

“我又怕你想不开，也怕你想开了。”宋昭苦笑了声。

沈堂凇听到宋昭这话，脸上泛起了轻鬆的笑容，他调侃道：“原来宋相也会这样多愁善感啊！”

说完，他又掰著自己手指头，对著宋昭数：“我有阿橘，胡伯，还有你，子瑜，阿沅，常平，这个世上其实还有好多担心我的人。我不会那样的，我把书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能力。”

“好了好了，今日爬山太累了！我先回房睡觉了，你也別多想，好好休息。”沈堂凇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就拖沓著腿慢慢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