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过了吗？”他问。

“吃过了。”阿莎儿说，“你慢用，我在外头守著，有事你喊我。”

贺阑川点了点头，听见阿莎儿的脚步声出了毡房，帘子落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一个饼子。

饼子吃了一半，他又会侧耳往外头听脚步和其他人的交谈声。他能听见阿莎儿就守在帐子外头不远处，和一个人在交流著什么。

帐子里没有人，他飞快的將另外一张没有动过的饼子拿到手上，起身小心翼翼的摸著桌子往矮榻的床头走去。

矮榻下，藏了个布袋子，里面已经存了五六个饼子，本来他存了不止这些的，韃靼那边存的十来个饼子，因为要搬到这边来，找不到机会带走，只能都分给了那些抱著他腿闹腾的小孩们。

贺阑川快速將饼子放进去了，他想著再存三四个，他就寻机会往营口那边走，只要找个人带他摸出这个阵营，躲开营地里的人。应该可以靠著这些东西，慢慢寻回去。

等他再次坐回桌子处把剩下的饼一点点吃完了，又將那碗带著奶腥味的牛奶也一股脑的喝完了。

外头雪越下越大。

而贺覆嵐站在傀兵营外头，目光落在那些东西在雪地上折腾。

还有一些全副武装的术士在里头隨意穿梭，手里还拿著几个火把，將那些不听话的傀兵赶到另外一边去。

贺覆嵐冷冷的看著这一切，旁边凑来了一个术士，搓著手道：“贺將军，里头已经有大半的傀兵不怕火了，只要不直接烧它们身上，基本上都不会退缩。”

贺覆嵐没说什么，指著营地外头那个被其他士兵拖著的傀兵问：“那个呢？怎么回事？”

那术士往贺覆嵐手指指著的方向看去，脸上匆匆变了一下，解释道：“就发现几个耐药性强的，不听指挥的，虞公子说那些都找个地方一把火烧了。”

贺覆嵐闻声放下了手，也没再多问就走了。旁边的术士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鬍，对著贺覆嵐的背影白了一眼，嘴里低低的骂了句“鄙夫”。

远处的坡地上，虞泠川他披著一件深色的大氅，手里撑著一把伞，將天上的雪与自己隔开了。

见著贺覆嵐往他这边来，问道：“贺將军今天训练那些傀兵如何？”

“能动。”贺覆嵐说，“但离你说的能打硬仗，还差一截。”

虞泠川笑了一下，目光看向远处的那些黑点上：“打硬仗这事可以先搁一边，我现在就想让你带著这些东西嚇人。”

贺覆嵐皱眉看向虞泠川那张脸，不解问：“嚇人？”

虞泠川继续说：“萧容与的兵现在吃不饱，士气本来就低。你再弄一批这种东西去他们营外头晃一晃，叫一叫，你说他们晚上还睡不睡得著？”

雪花落在贺覆嵐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把那点凉意眨掉了。

“你想让我带队去？”

“对。”虞泠川说，“三日后，你带部分傀兵，往萧容与的营地外围走一趟。不用真打，到他们弓箭射程之外晃一圈就行。最好是夜里去，让他们听见动静，又看不清是什么。”

“隔三差五去一趟，別让他们安生。”

贺覆嵐冷著脸问：“部分傀兵是多少？”

“两百出头。”虞泠川说，“够用了。你也不用靠太近，嚇完就撤，別恋战。”

贺覆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站在那里，看著远处那些还在火桩之间穿梭的傀兵身影。

虞泠川也不催他，若有所思的问了句：“对了，你大哥的眼睛恢復得怎么样？”

他没有等贺覆嵐的回答，而是不紧不慢的抬脚踏进了另外一处雪地里。

贺覆嵐拧著眉头，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个撑著伞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