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萧容与道，手里握紧了刀柄，砍向一只傀兵肋骨处。

那东西像感觉不到疼，张著嘴狠狠咬了一口萧容与的右臂，撕扯下了一块肉。

他闷哼一声，拔出刀，低头隨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袖子上被扯破了一道口子，正有血液渗出。

他没时间去细看，对著剩下的禁军喊了一声：“走快些！”

剩下的十几个人跟著他，沿著来路往回跑。

跑到柵栏边时他们才停下和哨口处的禁军匯合，赵二白气喘吁吁的跟在萧容与身后，看见萧容与袖子上的血跡，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萧容与抢先堵住了他的话：

“小伤，不碍事。人都到齐了？”

赵二白飞快地点了一下人头：“我这边一个不少，都到齐了。”

“我这边少了两个。”萧容与说，“一个被咬死的，一个被压在棚子底下没来得及拉出来。走。”

赵二白咬了咬牙，忍著难受带著队伍往营外方向撤退。

二十多个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著。火油用完了，轻装了，跑起来比来时快了一些。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显然火势已经蔓延开了，整个傀兵营应该都烧起来了。空气中也瀰漫著烤焦的肉味和稻草焚烧的味道。

他们刚衝出回紇营地外围的那道木柵栏，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萧容与立即停下脚步，听著那群马蹄声，脸色沉了下去。

那队人马距离他们大约只有三四百来步。火把的照射下，领头的骑手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望著他们这一群浑身烟燻火燎狼狈不堪的人。

贺覆嵐骑在高大的马匹上，穿著回紇人的服饰，脸侧的头髮被寒风吹起。他就看了一眼萧容与的那队小队伍就移开了眼，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远处那片冲天的火光上。

那傀兵营的方向，火红的光照得和夏日傍晚的晚霞一样。

贺覆嵐看著那片火光许久，没喊人去救火，也没喊人去抓敌。

萧容与握刀的手紧了紧。他带的这二十多个人，火油用完了，体力也消耗了大半，真要打起来，根本不是贺覆嵐身后那支骑兵的对手。

“跑！”萧容与当机立断，喊著身后的禁军，带著他们往外围有接应的方向跑。

他们的马匹都放在接应点处，此刻只能在雪地里里艰难奔跑。靴子里灌进了雪，融化了又冻上，脚趾已经失去了知觉。

贺覆嵐收回目光，看著已经跑远了的那队人马，才对后头的队伍下达命令：“追！別让他们跑了。”

他身后的骑兵轰然响应，马蹄踏起雪沫，朝著萧容与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萧容与那队队伍，在贺覆嵐刻意停留下来时，已经跑远了。

他们大概跑出了一里地外，就遇见了留在外围接应的那批禁军。为首的百夫长听见动静时就开始立马往这边赶，他看见陛下和赵將军一身狼狈，隨即翻身下马：“陛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