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是天溪集团的女皇，可以是龙门市的执剑人，可以在全世界掀起风暴。”

“但在我这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誓言，“你首先，得好好活著。”

说完，他站起身，走进浴室，不一会儿，拿著一条温热的毛巾走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可以顛覆世界的手，为她轻轻擦拭著脸颊和脖颈，动作笨拙，却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小心翼翼。

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来，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唐心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被另一个人，如此强势地，如此笨拙地，如此……不计代价地，守护著。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疲惫的侧脸，看著他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因她而起的忧虑。

她忽然觉得，这个华丽的囚笼，似乎……也並非那么难以忍受。

“陈玄。”她轻声开口。

“嗯？”

“你这三天，去哪了？”

陈玄擦拭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只是去见了几个老朋友，跟他们……借了点东西，来给你治病。”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唐心溪却从他一闪而逝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冰冷的杀伐之气。

她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这三天，他为她掀起的，恐怕是另一场，她所不知道的，更加血腥的战爭。

夜，愈发深沉。

公寓里，恢復了安静。

陈玄没有离开臥室，他只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坐在那张与华贵臥室格格不入的简单椅子上，目光的重量，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唐心溪闭著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监测著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

睡意全无。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过去，她是掌控者，是布局者，她的臥室是绝对的私人领地，是她卸下所有偽装，彻底放鬆的唯一港湾。而现在，这个港湾里，进驻了一头假寐的雄狮。他看似安静，却无时无刻不在宣告著自己的存在感和统治权。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的样子。双腿交叠，手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下頜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欲望，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你打算就这么看到天亮？”终於，唐心溪无法再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她睁开眼，清冷的凤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玄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天枢的监测有0.01秒的延迟。我不放心。”

一句话，让唐心溪刚准备好的所有讥讽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放心。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荒谬的、却又无法辩驳的沉重。一个能让华尔街铜牛飞起来的男人，说他不放心一个智能系统的延迟。

“华尔街那件事，”她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是你做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