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忠僕殉主归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铅灰色的天,依旧飘著细碎的雪沫。
先帝龙驭宾天,举国縞素,本就透著一股死寂的悲戚。
而裴府的上空,更是被一层浓重的哀慟笼罩著。
第二日,裴老夫人“忧思过度,溘然长逝”的消息,便悄然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国丧期间,一切从简,裴家纵使有心操办,也不敢有半分逾矩。
灵堂就设在正厅,白幡低垂,香火繚绕,素色的幔帐被寒风撩得微微晃动,更添几分萧瑟。
来往祭奠的宾客不少,有裴家的世交故友,有朝堂上的同僚,还有些感念裴老夫人仁德的百姓。
他们皆是一身素服,面色凝重,对著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头,低声说几句悼念的话,便匆匆离去。
裴渊一身孝服,麻木地站在灵堂一侧,机械地回著礼。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没有半分神采,仿佛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母亲的尸首被送回府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某样东西,就彻底碎了。
沈从安的威胁还在耳边迴响,裴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敢哭,不敢怒,甚至不敢对外吐露半句真相,只能任由这无边的绝望,將自己一点点吞噬。
宾客们的安慰,同僚们的嘆息,落在他耳中,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他只是木然地拱手,木然地说著“多谢”,目光空洞地望著灵堂中央那块写著“裴门李氏之灵位”的牌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与前堂的喧囂不同,后院的一隅,却是一片死寂。
刘嬤嬤独自坐在老夫人的臥房里,房內的陈设,依旧是老夫人在世时的模样。
窗台上摆著老夫人亲手种的兰草,案几上放著老夫人常看的书,锦榻边,还放著一双老夫人未绣完手帕。
刘嬤嬤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檯前。她打开妆奩,里面放著几支成色不算顶好的簪子,还有一对银鐲子。那是老夫人当年赏她的,她戴了几十年,从未离过身。
她颤抖著伸出手,將自己花白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髮髻,又小心翼翼地將那支嵌著蓝宝石的簪子,插进髮髻里。
隨后,她又从箱底翻出一件藏青色的锦裙——那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是当年老夫人过六十大寿时,赏她的料子,她捨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
刘嬤嬤慢慢地换上锦裙,又对著铜镜,仔仔细细地理了理衣襟。
镜中的老人,鬢髮如雪,脸上布满了皱纹,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决绝的光芒。
她环顾著这间熟悉的臥房,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件陈设,像是在与这座她待了一辈子的府邸,做最后的告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