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指挥中心只剩下顾家人和季辰。

顾季阳瘫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这老狐狸，还是那么难缠。不过晚舟，他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现在的你，哪怕打个喷嚏，全球股市都能抖三抖。”

顾晚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季辰身边，蹲下身子，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上。

“季辰，我是不是做错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迷茫，“我想要给他们自由，却好像给了他们另一种枷锁。”

季辰的手指穿过她的长髮，动作轻柔而坚定：“你没有错。错的是人类还没学会如何承载这份突然降临的『全知』。就像太奶奶说的，孩子长大的过程总是伴隨著阵痛。”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只是，这阵痛的代价，又要让你来背负了。”

顾搏远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仅仅是晚舟。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接下来的仗，不在战场上，而在人心。”

“大哥，那些『永恆真理学会』的残党呢？”顾晚舟抬起头，恢復了冷静，“我记得名单上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翻不起大浪了。”顾搏远冷哼一声，“但我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隨著古神的陨落和『普罗米修斯』的开启，地球的坐標在宇宙中彻底暴露了。虽然现在没人敢惹我们，但这种高维度的信息爆发，可能会引来一些……其他的窥探者。”

“你是说，还有外星人？”顾季阳瞪大了眼睛。

“不一定是外星人。”季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依然残留著淡淡的数据流光，“也许是其他维度的存在。『虚空』只是宇宙无数个侧面中的一个。我们打开了门，风自然会吹进来。”

顾晚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虽然是在地下，但全息模擬的窗外景色依然是金陵的夜空。

“那就让他们来。”

她的声音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千帆后的从容与霸气。

“既然我们能把古神拉下马，就能应对任何挑战。不过在此之前……”

她转过身，看著房间里的三个男人。

“季辰需要静养，我也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从这个神坛上走下来。”

“你想去哪？”顾季阳好奇地问。

“不去哪。”顾晚舟指了指头顶，“我要回家。回真正的家。”

……

当晚，金陵老宅全面封锁。

没有记者，没有信徒，没有政客。只有顾家兄妹和季辰。

厨房里传来了久违的烟火气。顾搏远单手顛勺，熟练地炒著菜；顾季阳负责切菜，虽然刀工惨不忍睹，但胜在热情；顾晚舟则推著季辰在庭院里散步。

季辰的身体依然虚弱，那次北极之行虽然有护盾保护，但高强度的精神输出还是透支了他的体力。

“头髮还会变黑吗？”顾晚舟看著他那一头雪发，轻声问道。

“凯文说，这是本源消耗的印记，可能很难逆转了。”季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笑道，“怎么？嫌弃我老了？”

“嫌弃。”顾晚舟一本正经地点头，“所以你得赔我。”

“怎么赔？”

“用一辈子来赔。”顾晚舟停下脚步，蹲在他面前，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季辰，等凯文的『理性补丁』上线，等世界稍微安静一点，我们就去领证吧。不是为了给世界一个交代，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季辰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红。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顾晚舟的脸颊：“好。只要你不嫌弃推著个轮椅去民政局。”

“那有什么，大不了我背你进去。”顾晚舟霸气地说道。

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了顾季阳的喊声：“喂！下面的苦命鸳鸯！饭好了！大哥做的红烧肉，手慢无啊！”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喧囂、动盪、甚至有些疯狂的世界里，这一刻的寧静显得如此珍贵。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窗外的世界，无数暗流正在涌动。被“普罗米修斯”唤醒的人类，正在经歷思想的剧变；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正在角落里磨牙吮血；而那些隱藏在星空深处的未知目光，也正注视著这颗散发著奇异光芒的星球。

顾晚舟推著季辰走向屋內温暖的灯光。

她不再是那个孤独的神，她有了软肋，也有了鎧甲。

无论未来如何，这场关於文明、关於人性、关於爱的“战后余波”，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將以凡人之躯，继续书写属於人类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