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风土人情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这是……?”陆清晏低声问。
“天竺来的卖唱人。”林光彪道,“唱的是他们家乡的史诗。听说在那边,这种艺人地位很高,没想到会流落到泉州卖艺。”
一曲终了,艺人收起琴,朝眾人合十行礼。围观者渐渐散去,陆清晏上前,在陶碗里放了块碎银。艺人抬头看他,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垂下眼,用生硬的官话说:“多谢贵人。”
离开番坊时已近午时。阳光碟机散了晨雾,將刺桐城的街巷照得明亮。陆清晏与林光彪找了家临海的茶楼,上二楼雅座。
从窗口望出去,海湾尽收眼底。千帆泊港,桅杆如林。近处码头,脚夫们正將一箱箱货物从番船上卸下,喊著號子,汗流浹背。远处海面上,还有帆影点点,是刚入港或正出港的船只。
茶博士送上茶点,是闽南特色的铁观音,配著花生酥、麻糍。林光彪斟了茶,道:“大人今日可看够了新鲜?”
陆清晏端起茶盏,望著窗外繁忙的港口,缓缓道:“看是看了,却有许多不解。”
“哦?”
“你看这泉州,番商云集,货物如山,按理说该是流金淌银之地。”陆清晏放下茶盏,“可昨日在市舶司,郑大人说去岁泉州港税收,不过八万两。按今日所见这番船数量、货物价值……不该只有这些。”
林光彪捻著花生酥,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大人眼毒。这里头的门道……”他压低声音,“十船货物,报关的或许只有七八船。便是报了关的,货值也往低了估。市舶司那些吏员,哪个不是睁只眼闭只眼?抽分抽得狠了,番商明年便去广州、去明州。港口之间,也有竞爭的。”
陆清晏默然。他想起昨日郑明德那番“公允”的估价,想起安德烈等人爽快付款的姿態——原来这“公允”之下,早有默契。
“不过大人不必忧心。”林光彪道,“咱们的琉璃是新鲜货,又是奉旨发卖,郑大人不敢做手脚。至於往后……”他顿了顿,“等琉璃在外洋打出名头,有了固定的买家,那时再谈长远。”
正说著,楼下传来喧譁声。探头看,是几个番商起了爭执,一方红髮碧眼,一方白巾黑袍,指著对方嚷嚷,言语不通,全靠手势比划。周围聚了一圈看热闹的,却无人劝解。
最后是个本地老者出面,用闽南话说了几句,又比划一番,双方才悻悻散去。老者摇头嘆气,背著手走了。
“那是陈老爹。”茶博士上来添水,笑著解释,“在番坊住了几十年,会七八种番话,专给人调停纠纷。番商都服他。”
陆清晏望著老者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所触动。
这刺桐城,像一口沸腾的大锅。中土人、阿拉伯人、波斯人、印度人、南洋人……不同肤色、不同信仰、不同语言,在这片土地上碰撞交融。有衝突,有算计,却也奇异地维持著某种平衡。
而这平衡的维繫,或许就靠陈老爹这样的人——不一定是什么大人物,却能在纷繁复杂中,找到让各方都能接受的相处之道。
日落时分,陆清晏回到住处。刘管事迎上来:“大人,京城有信到。”
是云舒微的回信。展开看,字跡娟秀,却有些颤抖,想是写信时手不稳。信里说了些家常:太医来看过,胎象安稳;母亲常来陪她;院里的梅花开了,她折了一枝插瓶,等他回来时或许还能看见……
最后一行字墨跡微洇:“君行千里,妾心隨往。望自珍重,早盼归期。”
陆清晏將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推开窗,暮色中的刺桐城华灯初上,番坊那边传来异域的音乐声,码头方向隱约有船工的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