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权衡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又取出一张空白奏摺,提笔写下“臣陆清晏谨奏”几个字,却迟迟没有下文。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跡。
他盯著那团墨跡,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皇上的嘱託、琉璃监的未来、泉州港的繁荣、还有那些靠这条商路吃饭的百姓……
最终,他將那张纸团起,扔进炭盆。火舌舔上来,瞬间吞噬了字跡。
还不是时候。
至少,不是现在。
午时正,陆清晏带著暗四暗五前往海天楼。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在临海的一处三层楼阁前停下。楼是典型的闽南风格,飞檐翘角,彩绘精美。门楣上“海天楼”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郑明德亲自在楼下迎接,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官服,笑容满面:“陆大人肯赏光,本官荣幸之至。”
“郑大人客气。”陆清晏拱手,示意暗四將礼盒奉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哎呀,陆大人太见外了。”郑明德嘴上推辞,却让隨从接过。他引著陆清晏上三楼雅间,推开窗,浩瀚海景扑面而来。
“这位置如何?”郑明德笑道,“本官每次宴客,都订这间。望出去,半个泉州港尽收眼底。”
陆清晏望去,果然视野极佳。码头上船只往来,货栈前车马穿梭,一派繁忙景象。他赞道:“郑大人好眼光。”
酒菜很快上来,都是海天楼的招牌:佛跳墙、清蒸红斑、葱烧海参、白灼大虾,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郑明德亲自斟酒:“这是本地產的荔枝酒,清甜不醉人,陆大人尝尝。”
三杯酒下肚,气氛渐热。郑明德聊起泉州的掌故,说起前朝市舶使的逸闻,又感慨如今海贸不易:“陆大人是不知道,那些番商看著豪爽,实则难缠。价钱要压,抽分要减,稍不如意,就说要去別处。泉州、广州、寧波,三港相爭,咱们也不容易啊。”
这话听著像诉苦,实则是在解释。陆清晏举杯:“郑大人坐镇泉州,劳苦功高。清晏敬您。”
“不敢不敢。”郑明德饮了,话锋一转,“说起来,陆大人的琉璃外销,首战告捷,真是可喜可贺。安德烈那批货,听说已经转手了?”
陆清晏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清晏倒不知。货已交割,如何处置,是番商的事了。”
“也是。”郑明德笑笑,“不过本官听说,安德烈转手的价格……可比估价高了不少。”他盯著陆清晏,“陆大人觉得,这合適吗?”
问题拋过来了。陆清晏放下酒杯,缓缓道:“货已卖出,价高价低,是番商的本事。只要他们按估价缴纳了抽分,便合规矩。”
“规矩……”郑明德咀嚼著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陆大人通透。来,再饮一杯。”
这顿饭吃到申时才散。送陆清晏下楼时,郑明德握著他的手,意味深长道:“陆大人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对大家都好。”
陆清晏微笑:“谢郑大人提点。”
回程马车上,暗四低声道:“大人,席间郑大人的隨从在外候著,与几个番商打扮的人说了许久的话。其中一人,很像安德烈的伙计。”
陆清晏闭目养神:“知道了。”
回到住处,林光彪已候著,神色焦虑:“大人,宴上可还顺利?”
“顺利。”陆清晏在书案后坐下,“郑大人提点了许多。”
他將席间对话简单说了。林光彪听完,鬆了口气:“郑大人这是递话来了——只要咱们不追究私下交易的事,市舶司那边会行方便。”
“是啊。”陆清晏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大家都方便。”
可朝廷呢?那些流失的税银呢?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权衡二字,说起来容易。可真正要做抉择时,才知道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