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白梅花忽然从后车跳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皮囊。她跑到路边，將皮囊里的东西撒在雪地上——是硫磺粉，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追兵的马匹闻到硫磺味，顿时不安地嘶鸣、踏蹄，不肯上前。趁这间隙，暗五带人退回车队。

“走！”陆清晏喝道。

车队拼死向前。前方出现一段下坡路，坡陡路滑，车夫们死死拉住韁绳，车轮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下衝去。

突然，最前面那辆货车一个打滑，侧翻在路旁，货物滚落一地。后车来不及剎住，接连撞上，一时间人仰马翻。

陆清晏的车也被波及，车身剧震，险些翻倒。他抓住车框稳住身形，跳下车时，只见一片狼藉：三辆车翻倒，货物散落，几名护卫受伤倒地，马匹惊惶嘶鸣。

后方，追兵已驱马绕过硫磺粉，再次逼近。

绝境。

陆清晏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他环顾四周——左侧是陡坡，右侧是深谷，前后皆敌。

难道真要命丧於此？

就在此时，白梅花忽然指著右侧深谷：“恩公！下面有山洞！我小时候躲雨去过！”

陆清晏顺她所指望去，只见深谷下方约两三丈处，崖壁上果然有个黑黝黝的洞口，被藤蔓和积雪半掩著，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能下去吗？”

“有藤蔓！”白梅花已跑到崖边，抓住一根粗藤试了试，“结实的！”

追兵已至二十丈外。

“暗五，带人挡住！”陆清晏下令，“其余人，下谷进洞！”

春杏扶著受伤的护卫，白梅花抓著藤蔓率先滑下。陆清晏让林光彪带著帐册等重要物品跟上，自己留在最后。

暗五带六名护卫拼死阻挡追兵，且战且退。陆清晏滑下深谷时，回头看见暗五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染红半边衣襟。

“暗五！”

“大人快走！”暗五咬牙喝道，反手一刀劈翻一个追兵。

陆清晏不再犹豫，滑下深谷。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里面却別有洞天——是个天然溶洞，深不见底，足够容纳所有人。

最后一个护卫滑下来时，暗五也跳了下来，肩上血流如注。他砍断几根藤蔓，又將洞口的一些碎石推下，勉强遮掩了洞口。

上方传来追兵的怒骂声、马蹄声，但无人敢贸然下谷——谷深壁陡，又有积雪，下去容易上来难。

洞內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些微天光。眾人屏息凝神，听著上方的动静。

良久，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们走了？”春杏颤声问。

“暂时走了。”暗五捂著伤口，靠在洞壁上，“但他们不会放弃，定会寻路下谷。”

陆清晏让春杏为暗五包扎伤口，自己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向上望去。天色渐暗，又一场雪即將来临。

“今夜就在此过夜。”他沉声道，“明日天亮，再寻出路。”

洞外，雪花又开始飘落。

洞內，眾人挤在一处，靠著彼此的体温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