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伞面 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五位柱在信件中亦是向我们问好,说是在全力清剿残余恶鬼,待到一切肃清,便可退休养老了。”
这一世,缘一早早斩杀鬼王,五柱未曾开斑纹,无需再担忧短暂燃烧的寿命。
“是吗。”
缘一喃喃,他看著天空,日光和煦,云絮舒捲。
“那真是....太好了。”
缘一的日轮刀做了日轮笼,已提信拜託產屋敷再铸一柄剑。
可练剑不可懈怠,严胜想了想,便从血肉之中,拔了一把剑出来与他。
缘一接过那把血肉铸成的剑。
剑上遍布的无数赤金眼睛,在他握住当时,便立即睁开,旋即一眨不眨的望向他。
无数双赤金鬼眸,瞧著诡异又可怖至极,充斥非人之感。
缘一却轻柔的扶上剑身,一寸寸的摸过那些眼睛。
被他摸过的眼睛皆微微一颤,旋即眯起。
在灼热的手掠过后,更加专注的凝视他,仿佛辨认,又一错不错的望著他。
严胜道,在日轮刀尚未送到前,暂时便由此刀替代。
缘一垂眸,温柔一笑:“谢谢兄长大人,缘一很喜欢。”
严胜:“......这是我的血鬼术,没有送给你的意思。”
“无妨,都是一样的。”
“.......”
日子便在这般山寺的晨昏交替中,如溪水般静静淌过。
晨起,缘一与严胜练剑的身影会在薄雾中划开凝露的空气。
午后,严胜陪著缘一午睡完,便多半在廊下看书。
缘一便安静坐在他身旁,用他做出的练字帖,委委屈屈的练丑字。
严胜偶尔会同醒著的无惨说两句不著边际的话,多是后者抱怨伙食和住宿条件。
严胜还是给无惨的笼子铺上了丝绸。
趁缘一不注意的时候,他將先前弄坏的羽织裹了裹,给笼子底部包上了。
至於缘一看见笼里丝绸时,望向他委屈又悲伤的目光,严胜有些愧疚,感觉像拿了妻子的嫁妆给外头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只得装作没看见。
山居清简,消耗也慢,但终究还是会见底。
米缸將空,盐罐见底,连严胜平日用来熏衣护髮的、那点珍贵的香料与髮油,也已用尽。
缘一正思量著何时下山一趟,鎹鸦穿过林梢,带来了產屋敷当主的口信。
新的日轮刀已然铸成,还是要缘一亲自查验才行。
严胜是不放心缘一一个人下山的,缘一也绝不肯离开他身旁。
缘一便將收起的巨大木箱又取了出来,將里头的丝绸全部清洗晒乾后再度铺回。
木箱大门敞开,缘一半跪在地,期待的看向严胜。
“兄长大人,请。”
严胜瞥了他一眼,身形悄然缩小成幼童模样,长发在瞬间披散至脚边,擬態散去,白皙如雪的脸颊上。两只眼睛大睁,可爱又诡丽,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缘一拿过束髮带,將他抱至到腿上。
严胜挣扎无果,便隨他而去。
掛在房梁下的无惨,看著怪物抱著严胜仔细的梳理长发扎辫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肉球幻化出一张嘴,无声的呕了两下,表达充分的鄙夷。
待到缘一將辫子扎好,严胜摸了摸发尾,小手將它擼到胸前,提起宽大的衣袍,慢吞吞的朝木箱內走去。
日轮笼蒙上了黑布,悬掛在木箱门外。
缘一取过那把已完工的油纸伞,伞面青白,伞一圈被缘一细细的围上一层白色纱帘,又用细线穿了珠串,间坠在纱帘间。
伞做好时,连严胜都有些怔愣。
“何必做的这般繁复华丽,能用即可。”
缘一不语,只看著面前如月般清贵的紫衣武士。
兄长大人本就该千养万养,该享用世间最好的一切。
如今兄长大人疼爱他,愿意隨他入深山过清苦日子。
他本就心中感念又酸涩,势必要在力所能及间,让兄长用最好的。
如今油纸伞收起,掛在木箱外侧,伞下的纱帘与珠串在风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
缘一再度背起木箱,感觉著那份熟悉的重量与温度,踏上路程。
赤衣之人背著半身,走向远方。
阳光斜穿进破败的庙宇,斑驳的落在在泥胎佛身之上。
地藏王菩萨慈悲敛眸,目送两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