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避无可避 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那妖异斑纹蔓延的最终点。
缘一闭上眼,日轮花札耳饰在耳尖轻轻晃动。
严胜的意识恍若沉浮在温暖的猩红之海。
至亲的血肉对鬼而言本就是无上珍饈。
更何况,这是缘一的血。
温热涌入的瞬间,滚烫而纯粹的生机沿著食道轰然炸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严胜极力压抑著,方才让自己不至於兴奋的失態。
好烫。
神之子的血液也比凡人来的更烫些。
像久旱龟裂的土地突逢甘霖,近乎本能的吞咽,意识轻飘飘的浮起,明知沉沦,甘之如飴。
外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只剩下灌入他身体的救赎与罪恶交织的源头。
他甚至不捨得咬太深,只用犬齿轻轻叼著那块肌肤,小口的舔舐。
这是...缘一。
这是他求而不得的完美,是他寤寐思服的太阳。
此刻太阳被他啜饮,在他身下,为他提供赖以苟存的给养。
这认知带来一种扭曲至极,又痛苦至极的饜足,將他痛苦不堪的心神衝击的七零八碎。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嘶声,严胜无暇分辨。
他全部意志都沉醉在令他近乎魂飞魄散的甜美之中。
仿佛要藉此,將这个人,这份一千二百年的执念,一丝一缕的彻底吞吃入腹,融为一体。
恶鬼越喝越兴奋,六只眼睛因沉醉而不自觉的张开,宛若月牙般半闔著。
他张大了嘴,准备一口咬下。
脸颊边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一直轻轻拍打在他脸上。
六目恶鬼烦闷的伸出手,抓住那薄薄的花札,使劲一扯。
耳畔骤然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严胜迷濛的六只眼睛倏然睁大,意识陡然在混沌沉沦中清醒。
他抬起头,迷惘的看著面前人,眨了眨眼。
意识逐渐回笼,眼前的景象由模糊的血色和温热触感,逐渐变得清晰。
他垂下眼,怔愣的看著自己紧紧握著的日轮花札耳饰。
严胜僵硬的脖颈极其缓慢地转动,目光上移,对上了缘一近在咫尺的脸。
缘一的侧脸线条依旧沉静,只是花札悬掛的耳垂缓缓渗出血珠。
与他颈侧,仍在微微渗血的齿痕相互映照。
“缘一……”
严胜猛地鬆开手,指尖想去碰缘一耳畔的伤口,却在半空中颤抖著停住。
“我……我喝饱了。”
他语无伦次的开口。
试图用宣告来掩盖那灭顶的慌乱和骤然涌上的,几乎將他淹没的愧疚与自我厌恶。
他竟然在沉迷中...伤了缘一。
“...你去將药箱拿来,我给你包扎。”
缘一没有动。
他怔怔的看著面前人。
那六只眼眸因震惊和愧疚而睁得圆了些,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带著沉溺的粼粼水光。
那张比常人略小的嘴微微张著,急促地喘息。
微张的嘴中,舌尖若隱若现。
嘴角甚至来不及擦拭,还残留著一抹糜丽緋色。
缘一的心跳,在失血带来的轻微晕眩中,漏跳了一拍,隨即更加沉重地鼓动起来。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衝动,顺著脊椎窜上,整个灵魂都因此而战慄而嗡鸣。
然后,仿佛被某种远超理智的本能驱使。
缘一缓缓地俯下了身。
他靠得比刚才吸血时还要近。
近到严胜能看清他赤眸深处翻涌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
近到两人的呼吸再次无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带著血腥气和彼此的味道。
唇瓣传来温热的触感。
严胜倏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