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木道友，”

火源道人捋著山羊鬍，语气依旧是从前那般客气：

“你是真的很聪明。从踏入禁区开始，你便在怀疑本座。本座见到那扇石门时的眼神，本座对空间乱流屏障的熟悉程度，本座在仙威降临后的恢復速度，旁人根本没注意到的细节，全被你一一捕捉了去。若不是那道仙威让你心生警觉，本座本想多留你几日的。就你那手看穿空间法则的意境，便是本座看了也要讚嘆几分。可惜啊，可惜。”

陈凡听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散了。

此人一路行来，对火源道人身份的疑点已积攒了不少。

从他在石匾前的异常神色，到他对禁区路线的过分熟悉，再到他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沉睡的半步炼虚老怪。

这些疑点在陈凡心中反覆掂量，最终让他做出了折返的决定。

可即便如此，他仍將此人往坏处想了，却还是想得不够坏。

一个炼虚老怪，偽装成化神大圆满，在这片地底空间中反覆诱骗被困修士结盟探索、然后再將他们带入禁区深处。

陈凡甚至不用费心去猜那些修士的下场。

要知道散魔上人的记忆里，这片地底空间的新鲜面孔从来多不过几百年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失踪的化神修士，十有八九都与此人有关。

“你带了多少人来过这里？”陈凡问道，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

火源道人伸出三根手指，隨即想了想，又多伸了两根：“记不太清了。三千年间，少说也有五十来个吧。有的像你们一样，被本座以结盟为名诱入禁区。有的在外围便被空间裂缝撕成了碎片，连禁区的门都摸不到。还有几个运气不错，活著穿过了那道屏障，与本座一同走到了这片废墟，可惜，都止步於祭坛之前。”

他说到这里，脸上竟浮起一丝缅怀之色：“不过本座倒是有件事没骗你。那道空间乱流屏障，本座確实自己穿不过去。三千年来，本座试了无数次，每次都差点被乱流撕碎。所以每一个新来的修士，本座都会仔细试探。懂空间规则的，便留著用。不懂的，便隨手处理了。鬼木道友，你能看穿那道屏障，在本座见过的所有化神修士中，你是头一个。”

“所以那枚所谓极古老的玉简，也是假的？”陈凡淡淡道。

“不，”火源道人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玉简是真的。只不过它不是三千年前本座偶然捡到的。它是本座本尊在被困此地之前，便已带在身上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股炼虚级別的灵压骤然暴涨。原本只是缓缓扩散的灵压，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整片石殿废墟都在剧烈颤抖，地面上的碎石被灵压震得簌簌飞起，在空中翻涌片刻便化为齏粉。

空气中那股混沌古老的灵气被这股灵压强行排开，在火源道人身周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真空地带。

那真空地带中，连光线都微微扭曲变形，將他的身形映照得如同一尊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

陈凡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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