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乾涩。

他原以为，自己晋升化神后期，凭藉三门意境和金碗的底牌，就算对上真正的炼虚初期，打不过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可现在看到这场战斗，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根本不是灵力多寡的较量，这是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

陈凡在心中疯狂地推演、復盘。

他清楚地看到，火源本尊此刻体內能调动的灵力，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化神中期修士。

但他偏偏就是凭藉著那如同本能般刻在骨子里的法则领悟，硬生生压制住了四个灵力充沛、手段狠辣的半步炼虚！

“这就是法则……对天地规则的绝对掌控权。”

“化神修士的意境再强，也只是在『借用』天地之力；而炼虚修士，却是在制定局部的规则！”

陈凡死死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刺痛感让他强行保持著理智。

他庆幸自己足够谨慎，没有被贪婪蒙蔽双眼，庆幸自己选择了借刀杀人。

如果两个月前，他真的头脑发热衝出去想要补刀。或者刚才在屏障外，他没有將这四个老怪物引进来……

此刻在祭坛上被火源本尊按在地上摩擦的，绝对就是他陈凡！

“那老怪在两个月前面对我时，甚至都没有用出这招大日如来……他当时是真的在钓鱼，想留我活口帮他出去。若他一开始就动杀心，我连躲进金碗的机会都不会有。”

细思极恐。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那些后怕的情绪强行驱散。

……

“轰隆隆！”

黑石广场上，狂暴的灵力波动犹如实质化的海啸，一波接著一波疯狂地撞击著四周早已残破不堪的废墟。

暗红色的祭坛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塌。

火源本尊那乾瘪如柴的身躯被五根暗金色的镇元钉死死钉在阵眼之中，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浓稠的黑色血沫从嘴角溢出。然而，那双深陷眼窝中跳动的幽绿鬼火，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残忍。

“给本座死！”

火源本尊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咆哮，乾枯的双指併拢如剑，朝著前方猛地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却蕴含著纯粹火之法则的暗红色丝线，无声无息地切开了虚空。

“噗嗤！”

冲在最前面、浑身包裹在浓烈尸煞之气中的铁甲尸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引以为傲、號称坚不可摧的本命尸甲，在这道法则红线面前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般，被瞬间一分为二！

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眸子里还残留著死前的贪婪与不可置信。

紧接著，“砰”的一声闷响，铁甲尸王体內那颗凝聚了数千年修为的尸核，被法则之力彻底绞碎！无头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四大半步炼虚之一，铁甲尸王，就此陨落！

“铁甲老鬼！”

玄骨上人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重伤垂死、被封印抽乾了七成修为的炼虚老怪，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退！快退！”

千毒老嫗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鳩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化作一团墨绿色的毒雾，就想朝著广场边缘疯狂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