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蹲在陈凡旁边，手里抓著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地上吐皮，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都一个月了，他那两根手指头就不嫌酸？咱家看他那样子，跟死了也没啥两样了，要不咱们出去直接一剑给他痛快得了？”

“闭嘴。”

陈凡连头都没回，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他那一口气还没散。只要那口法则之气还在，你现在出去，就是送上门的血食。”

“可他要是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呢？咱们难道要在碗里躲一辈子？”魏公公撇了撇嘴。

“他耗不起。”

陈凡的目光锐利如刀：“镇元钉在无时无刻地吸取他的生机，他现在完全是靠著炼虚法则在强行吊命。这种状態，如同烈火烹油，熬得越久，死得越惨。他在等咱家失去耐心，咱家也在等他油尽灯枯。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魏公公翻了个白眼，不再吭声。

他算是彻底服了老太监这份近乎变態的谨慎了。

终於，在外界时间来到第四天的清晨。

画面中，一直纹丝不动的火源本尊，突然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咔……”

那两根死死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发出了一声极其乾涩的骨骼摩擦声。

隨后，无力地鬆开了。

法诀，散了。

紧接著，火源本尊那深陷的眼窝缓缓睁开，原本幽绿色的鬼火，此刻已经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火星在闪烁。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再试图挣扎。

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麻木与灰败。

火源本尊装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已经开始溃散，五根镇元钉上的封印符文如同嗜血的蚂蟥，已经彻底吸乾了他的骨髓。他引以为傲的炼虚法则，此刻也如同乾涸的河床，再也挤不出一丝水来。

寿元，即將枯绝。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態，笼罩了这位曾经纵横星域的大能。

“呵呵……哈哈……”

一阵无比苍凉、沙哑的笑声，从火源本尊那乾瘪的喉咙里滚了出来。他微微仰起头，看著地底空间那灰暗的穹顶，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复杂。

“没来……你终究还是没来……”

火源本尊对著空旷的废墟，自言自语起来，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种临死前的迴光返照。

“鬼木……好一个化神后期的剑修。本座活了四千七百载，杀过的天骄妖孽不计其数，自认算无遗策。却不想，今日竟栽在了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你太谨慎了。谨慎得令人髮指，谨慎得连本座这等炼虚修士都感到胆寒！”

火源本尊一边咳著黑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语气中竟然没有了怨恨，反而多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欣赏，

“面对重宝而不贪，面对重伤的敌人而不冒进。哪怕本座已经把破绽卖到了这种地步，连最后一丝反扑的底牌都露给了你，你竟然还能忍住不出手。这份心性，这份隱忍……本座输得不冤，输得心服口服！”

金碗內，魏公公听到这番话，惊得连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哎哟我的天！陈公公，这老怪物居然在夸你？这……这难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陈凡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得可怕，没有说一句话。

画面中，火源本尊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著一股浓浓的託孤之意：“鬼木，本座不行了……寿元已尽，回天乏术。本座这一生，为求仙道，不择手段，到头来却被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祭坛，也是因果报应。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修真界弱肉强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真正走到最后，甚至踏足那传说中的大乘、渡劫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