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陈凡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中，倒映著九座颶风中数以亿万计的符文生灭。

五年。

整整五年。

他將这三座颶风中的每一道阵纹都拆解过不下千遍。

从最初的毫无头绪，到渐渐摸清第一座颶风的运转规律。

再到如今他已经能看清这三座颶风之间，那条若有若无、时隱时现的生路。

“原来如此。”

沙哑的声音从陈凡乾裂的嘴唇间吐出。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如剑，指尖縈绕著一丝凝练到极致的仙魔融合之力。这丝力量並不狂暴，反而如同一根绣花针般精细，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指，点在了第一座颶风左旋第三万六千道符文与第二座颶风右旋第七万二千道符文的交匯之处。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节点。

在亿万道符文的狂潮中，这个节点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它恰恰是三座颶风阵法灵力交匯的唯一缝隙，是这座上古奇阵运转到极致时，才会暴露出的那一丝生门。

“破。”

陈凡轻轻吐出一个字。

“嗡！”

一声极细微的嗡鸣从那个节点处传出，如同琴弦被轻轻拨动。

紧接著，第一座通天彻地的颶风骤然凝固。颶风中那些疯狂旋转的阵纹如同被定身术定住了一般，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下一秒，凝固的颶风从內部开始瓦解，无数符文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簌簌坠落，在半空中便化为灵光消散。

第一座颶风崩塌的瞬间，第二座、第三座颶风的运转也为之一滯。它们本就是连环相扣的复合阵法，第一座既破，整体的阵法结构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陈凡没有犹豫，双手十指连弹，接连点出数十道灵光，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其余颶风的阵法节点之上。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在海面上炸开。

九座颶风依次崩塌，漫天的风刃与魔音在几个呼吸间便消散得乾乾净净。原本被颶风遮蔽的海面重新显露出来，阵纹海水恢復了平静，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萤光。

陈凡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中夹杂著五年苦熬的疲惫，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

五年破三阵。

他的阵法造诣，在这五年不眠不休的推演中，已悄然踏入了七品阵法师的门槛。

要知道七品阵法师，那是足以布阵困杀炼虚修士的存在。在整个天南星，哪怕是三级修真国大秦之中，七品阵法师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陈凡一个化神后期的剑修，竟在这阵法海中硬生生將自己的阵道造诣推到了这一步。

奈何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陈凡知道，这才只是第八年。

从他踏入阵法海到现在，整整八年过去了。而他眼前的海面，依旧一望无际。更远处的海面上，隱约还能看到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大阵虚影在翻滚咆哮。

“还没到尽头么。”

陈凡喃喃自语，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疲惫。

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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