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书生也能和泥 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没吭声。
又搓了搓。
还是没吭声。
他抬起头看了周明一眼,沉默了两秒,缓缓竖起了一根黑黢黢的大拇指。
“成了。”
就这两个字。
三班的窗户修得慢,但修得极细。
李红领著八个女生,负责把碎玻璃清理乾净,再用油灰把新玻璃固定上去。
她干活的手法透著一股医生特有的执拗。
別人糊油灰是一坨坨往上抹,她是拿著刮板一道一道地刮,厚度均匀,边角齐整,连一丁点多余的灰都不留。
修窗框的时候更绝。
有一扇窗的铰链鬆了,木框晃晃悠悠的,钉子钉不住。
老黑甩了根铁丝过来:“绑吧,將就將就得了。”
李红没接。
她从兜里掏出一截医用纱布绷带,三绕两绕在铰链和窗框的接合处打了个外科方结,拉紧,再绕,再打结。
绑完之后晃了晃窗框,纹丝不动。
旁边一个工程兵走过来,拽了两下,瞪大了眼。
“这绑法比铁丝还结实,你咋弄的?”
“外科打结,我们每天练的。”李红把多余的绷带扯断,顺手塞回兜里,“练了一年了,左手右手都能打。”
工程兵愣了好半天,回去跟老黑嘀咕了一句:“班长,这帮学医的手,跟咱们不是一个路数,但那准头,真邪门。”
老黑没接话,但午饭的时候,他悄悄把自己的几块压缩饼乾塞给了李红。
傍晚的时候,气温往下掉得厉害,呵出来的白气在眼前散不开。
学生们累得东倒西歪,坐在砖头堆上直喘粗气。
没有一个人说要走。
拐角处传来铁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嚕声。
两辆手推板车从巷子口拐进来,热气从盖著棉被的铝桶里蒸腾而出,猪肉燉粉条的香味铺天盖地。
后面跟著一辆小推车,上头码著两笸箩白面大馒头,个个有拳头大,顶上还带著一圈蒸出来的裂纹。
推车的是总院食堂的胖大姐,繫著白围裙,手冻得通红,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领饭了,顾团长说了,今晚管饱,不够再添!”
院子里沸腾了。
七十多个学生跟三十个工程兵混在一起,谁也不讲究了,席地坐在刚清出来的空地上,端著搪瓷碗往嘴里扒拉。
工程兵小陈把自己碗里的肉往林毅碗里拨了两块:“多吃点,明天还得干。”
林毅嘴里塞著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齜出一嘴白面渣子。
院子中间有人点了一堆火,乾枯的杂草往里头一塞,火苗子躥起来老高,把周围人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火堆旁边,老黑端著搪瓷缸子,咕嘟咕嘟喝著热汤,突然冲张伟喊了一嗓子。
“嘿,和泥那个,对,说你呢戴眼镜的。”
周明推了推眼镜抬起头。
老黑用筷子点了点他:“你那法子好使,明天二楼也按你那比例来,我跟你搭伙。”
周明点了点头,嘴角翘了翘。
顾錚端著搪瓷缸子在人群边上站著,喝了口汤,目光掠过这帮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正给自己手上的水泡贴胶布的林毅和啃馒头的李红身上。
他走过去,在两人面前停住。
林毅和李红同时要站起来,被他伸手压了回去。
顾錚蹲下来,“干得不错。”
李红手里的馒头差点没拿稳,鼻头一酸,赶紧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堵回去。
林毅攥著搪瓷碗的手收紧了,他没说话,重重点了一下头。
火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跳跳闪闪的。
有人开始唱歌,嗓音沙哑得不成调,但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来,高高低低地在夜风里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