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沉默片刻。

“交给中方吧。这个问题不能绕过去。”

……

当晚十点半。

顾家书房的灯还亮著。

叶蓁坐在桌边，正在核对汤姆的介入方案草图。

顾錚靠在窗边，手里剥著一个国光苹果。

电话响了。

顾錚顺手接起。

“餵？”

电话那头传来李副部长压低的声音。

“顾錚？小叶在不在？”

“在。”顾錚把电话线往叶蓁那边拽了拽，“她刚准备睡。”

叶蓁抬头看他。

她什么时候准备睡了？

顾錚面不改色。

撒谎撒得比喝水还顺。

李副部长乾咳一声：“有个急事。英国克拉克大臣转来戈尔公司一份提案。他们愿意以成本价向全国供应血管补片，但希望我们暂停推广自体心包膜方案，等国际认证。”

顾錚手里削苹果的动作停住。

叶蓁接过电话。

“他们还附了钙化风险报告？”

李副部长一愣：“你怎么知道？”

叶蓁淡淡道：“昨晚乔治已经把原件给我了。”

电话那头静了。

很快，李副部长的声音变了调。

“他们还真敢！”

叶蓁把笔放下。

“报告有问题。样本、浓度、处理方式都不对。”

李副部长呼吸急了几分：“那我们现在怎么回？拒绝？还是先搁置？这事牵扯英国政府，又有bbc跟拍，处理不好会被他们拿去做文章。”

顾錚忽然笑了一声。

叶蓁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太熟悉这人了。

他一这么笑，就有餿主意。

顾錚伸手把电话拿过去。

“李部长，这么大的事，咱们几个人关起门说，不合適。”

李副部长皱起眉头。

“你想干什么？”

顾錚语气温和。

温和得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办个中英医学学术交流座谈会。”

李副部长：“……”

顾錚继续道：“把戈尔的人请来，把咱们心外科专家请来，把英国代表团请来，bbc也请来。大家坐一块儿，当面聊。”

李副部长抓著电话的手紧了紧。

“顾錚，你別跟我打马虎眼。你是不是又憋什么坏？”

“哪能啊。”顾錚说，“阳光底下没有阴谋。”

李副部长眼皮直跳。

上次顾錚说“大国风度”，英国人差点被他扒下一层皮。

这回他说“阳光底下没有阴谋”。

那就说明他准备把人扒光了晒太阳。

叶蓁拿过电话。

“李部长，可以办。主题就定为『先心病外科材料与介入治疗交流会』。他们要谈標准，我们就谈標准。要谈风险，我们就谈风险。”

李副部长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反而稳了。

“你有把握？”

“有。”

顾錚补了一句：“准备几个安保。”

李副部长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防止资本家脸皮掉地上，绊著人。”

“……”

李副部长掛电话前，只说了一句。

“顾錚，你给我收著点。这是外事场合。”

顾錚叼著苹果块，含糊道：“放心，我有数。”

叶蓁看他。

“你每次说有数，別人都没数。”

顾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吃不吃？”

叶蓁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