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百岁老兵的最后一道军令 重生官场青云路
华都东二环。私人茶楼雅间。
薛华波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靠在临街的窗边,双腿交叠著。
右手食指毫无节奏地磕著膝盖骨,指节早就敲出了一片红印,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今天这场局,定的是薛家未来几十年的生死存亡。
门轴轻响。
楚风云大步迈进雅间。
他连外面的深色风衣都没脱,眉宇间掛著几分跨省奔波的疲惫。
可周身那股子沉稳凌厉的精气神,却像把刚饮过血的刀,压不住地往外透。
“楚哥!”
薛华波猛地站起身,迅速迎上前两步。
他强行按下心头那股子不安,堆起个极具分寸的笑脸。
“等你回华都,我这腿都快等麻了。”
楚风云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坐。
自己径直走到主位,端起桌上早已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口,润过乾涩的嗓子,这才放下茶杯。
“知道你急。”
楚风云目光扫过去,半句废话都不掺。
“我亲自飞回来,就是顺道替你们薛家,把这盘死局解个乾净。”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面。
“华波,你老太爷那边,气儿理顺了没?”
薛华波瞳孔猛地一缩。
敢坐在华都的茶楼里,用这么轻描淡写的口吻问出这句话,真相只有一个。
岭江省那摊子连著天的烂事,已经被眼前这人连根拔了。
“全都安排妥了。”
薛华波重新坐下,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连声调都压低了半分。
楚风云霍然起身。
“走吧。”
他连第二口茶都没喝,转身便往门外大步走去。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四十分钟后。
黑色红旗轿车驶入华都西郊。
西山疗养院。
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连续穿过三道荷枪实弹的武警暗哨,稳稳停在一栋独栋小楼前。
薛华波快步下车,引著楚风云穿过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迈进楼內。
廊道尽头,朝南的起居室房门虚掩著。
暖黄色的廊灯顺著门缝溜进去,打在一张上了年头的红木轮椅上。
轮椅里,坐著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九十八岁。活著的建国元勛。
老人的脸皮满是纵横交错的褶皱,一双乾枯如柴的手搭在羊毛毯上,斑驳的老年斑格外显眼。
但他抬起头的瞬间,屋里原本和煦的空气,像是一下子结了冰。
那双眼皮耷拉的老眼里,没什么精光,却透著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刺骨煞气。
这股子枪林弹雨里淬炼出的压迫感,百年岁月根本洗不掉。
薛华波放轻脚步,走到轮椅旁弯下腰。
“太爷,人请来了。”
老人的脖颈缓缓转动。
昏黄的目光直接锁死在楚风云身上,从头到脚,死死盯了足足五秒。
楚风云停在三步开外。
没刻意套近乎,没卑躬屈膝,更没有年轻干部见到百岁元勛时那种诚惶诚恐的殷勤。
他双腿微分,脊背挺得犹如標枪。
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站在那,以一种近乎平视的姿態,直面这位最后的活化石。
老人乾瘪的嘴唇微动,嗓音沙哑漏风,却像砂纸刮过铁板。
“你就是楚进忠的孙子。”
不是问句,是铁板钉钉的陈述。
楚风云没顺杆往上爬。
他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老人的视线。
“晚辈楚风云,见过薛老。”
声音沉稳,字字落地砸坑。
“楚进忠是我爷爷,这血脉我认。”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顿。
“但这楚家的大树,我不靠。楚家的道,我不走。”
“我楚风云做事,只凭自己的规矩。”
老人的枯指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异样。
这话,直接顶翻了他的预判。
这几十年,他见过太多跑来套近乎的世家子弟。进门第一件事,无不是把祖辈的招牌搬出来充门面。
眼前这四十岁的年轻人倒好,上来就一脚把顶级豪门的招牌踹到了一边。
老人没急著搭腔,枯瘦的手指在羊毛毯上重重敲了两下。
“坐。”
薛华波赶紧去墙角搬木椅。
还没等他放稳,老人便挥了挥乾枯的手掌。
“出去。”
“门带严实。”
“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严丝合缝地扣死。
起居室內,只剩一老一少。
一个年近百岁,歷经沧桑。一个刚过四十,正是权力的壮年。
沉寂了足足半分钟,老人率先开了口。
“华波前几天跑来见我。他说,楚省长有法子,救我薛家。”
老人特意把那个“救”字咬得极重,嗓音里夹著冰茬。
“我活了快一百岁,陪著老伙计们打下这片江山。”
死死盯著楚风云,锋芒毕露。
“能让我薛家,沦落到需要外人来『救』的地步?”
“你倒是说说。”
“我薛家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烂光景!”
这是考校。极其要命的考校。
楚风云端坐在木椅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薛老,恕晚辈直言。”
声音冷硬,没留半点情面。
“薛家眼下的局面,四个字就说透了。”
“金玉其外。”
老人雪白的眉毛剧烈抖了一下。
楚风云全当没看见,继续剥皮抽筋。
“您当年带出的老部下,如今个个位高权重。他们处处护著薛家,不是薛家底子有多厚。”
“是因为您老人家,还喘著气,还坐在这。”
“他们敬的是您的余威,还的是您的恩情。”
楚风云身子微微前倾,视线如刀,直接挑开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薛老,恩情是认脸的。”
“他们认您这张脸。绝不认薛家的空牌匾。”
楚风云语气陡然转厉。
“薛家二代三代,没一个能在军队系统里挑起大梁。”
“没有同生共死交情的一群后辈,凭什么指望那些老將永远护著?”
“您在一天,人家给面子护一天。”
“薛老百年之后呢?”
“没有了效忠的活图腾。”
“到时候,谁来替这群二世祖挡刀!”
话音落地,屋里死寂一片。
薛老没暴跳如雷,也没拍桌子骂人。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楚风云,十根枯指死死抠进膝盖上的羊毛毯里。
良久,乾瘪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你小子。”
嗓音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下手的做派,跟你爷爷当年一模一样。一句中听的废话没有,刀刀往最痛的烂肉上扎。”
楚风云稳坐如山,没去接这句感慨。
老人彻底卸下防备,手指在毯子上重重拍了两下。
“你讲的这些,我这老骨头比谁都清楚。”
“这两年夜里闭不上眼,愁的就是这摊子烂事。”
老人闭上眼,满是苍凉。
“薛家后代,没养出一条能扛硬事的汉子。”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猛地睁眼,目光再次锁死楚风云。
“你一眼看穿了薛家的死穴。”
“那你兜里的那副药方呢?拿出来,让我过过目。”
楚风云等的就是这句准话。
“薛老。”
他竖起右手食指。
“破这残局,路只有一条。”
“趁著那些手握重权的老部下,还认您的旧情。”
“把薛家这笔沉淀了几十年的军界人脉,顺水推舟,交到一个正当壮年、手握实权、且未来能爬得更高的人手里。”
楚风云一字一顿,极具穿透力。
“让他接下这份天大的资源。”
“同时,让他顶上来,做薛家往后几十年的新靠山。”
老人的眼皮猛地抬起,眼底精光乍现。
“你挑中的这人,是谁?”
楚风云迎著视线,稳稳吐出三个字。
“陈天军。”
屋里的空气瞬间滯住。
薛老纵横大半辈子,对华都军界的权力谱系门儿清。根本不用別人解释陈天军是谁。
“陈家的大儿子。现在管著全军装备那个最要命的口子。”
老人自顾自地念叨。
“陈天军这后生,我知道。这两年装备口连著掏出几代杀手鐧,他干得很漂亮。”
老眼里翻涌著极深的盘算。
“华都里能扛事的將门虎子不少,你凭什么非得选他?”
“因为他是我乾姐夫。”
楚风云半点没藏著掖著,直奔底牌。
“薛老,这只是其一。”
楚风云顿了半秒,声音压低。
“更重要的一点。您刚才夸装备口这几年战果辉煌。”
“那些新一代单兵装备、核心武器链的技术演进方向,底层战略思路和技术对接,全是我在暗中供火。”
“这话我敢撂在这。”
“我在陈天军心里的分量,没人能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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