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斯原本躬身的身影变成了单膝跪地，表情中有著说不出的虔诚。

“吾主...”

“起来。”

祂的声音分辨不出情绪，但是却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兴奋。

“我不需要跪拜，孩子。虽然一切都是意外，但是每一个原体都是我意志的衍生，每一个为了人类而战的战士都是我意志的代表。”

厄里斯站起身，盯著那个模糊的身影，无数问题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问起。

帝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知晓你的疑惑，但是你要知道，最强的灵能者和不可接触者只有一线之隔，正如疯子和天才一般。”

厄里斯点了点头，他知晓这个说法。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两者之间的差异仅仅一线之隔。

至高天上的金色身影沉默了一瞬。

“不可接触者，並非真正的『无魂』。”

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巨大的力量。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结局，包括背叛，但是你们確是完全的意外，这是巧合也是意外，是无数世界线中凸显的意外。”

“不要惊讶，也不要畏惧，一切都是註定的安排。或许我最初的想法就存在偏差，也许答案早就在迷雾之中存在於既定的位置。”

帝皇的目光落在厄里斯的身上。

厄里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

“不要怀疑，好好使用你自身的力量。命运並非一成不变。即便是混沌大能也无法触及。”

“未来的道路隱藏著迷雾之中，哪怕是混沌也无权窥探。横跨所有种族的灾厄早晚会降临，而顽强抵抗的勇气才是人类最终的讚歌。哪怕最终的结局並不如意，我也不会怪罪。”

厄里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塔亚，那个狂热的亚人信徒。

说实话，大多数亚人都是强制徵召的，但是主动前往徵兵处报到，並一心为了帝国而奉献一切的亚人，在厄里斯已经经歷的一生中也就听过塔亚一个人罢了。

“竭尽全力吗？”

金色的人影嘆息了一声。

“或许最初的一切就是一场错误，与虎谋皮终將受其反噬，哪怕我早有预料也无济於事。”

话语间，迴荡著的威严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欣慰。

“从未有人能够承载我的力量，但是你却没有被那力量烧成灰烬。你知道为什么吗？”

厄里斯摇了摇头。

“你的肉体，已经习惯了没有灵魂的状態。当我的力量涌入你的体內，你的肉体本能地试图压制它，排斥它，消化它。这个过程，让你的肉体变得...异常坚韧。”

厄里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从未偏爱原体。我更不曾偏爱任何一名战士。不论是禁军还是凡人皆是如此。”

“只是也有人错误的理解了我的表达，或许其中我也有错，但是这一切已无法挽回。”

金色虚影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从未偏爱任何一个。因为偏爱，意味著忽视其他人。而我，不能忽视任何人。”

厄里斯沉默著。

他听著这些话，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灾厄即將降临，没人能够逃避，那四个亘古存在的意志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厄里斯的瞳孔收缩。

“什么灾厄？”

“这个世界有著自己的意志，一切都不遵循既定的规则，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披荆斩棘，未来的助力没人能够看穿。”

“那程风大人...”

“他是变数。也可能是希望。”

帝皇的目光落在厄里斯身上。

“我的孩子，你的使命，就是协助他。保护他。守护这个人类文明的火种。”

“在绝望的黑暗中，追逐那一束希望之光。”

厄里斯深吸一口气。

“陛下，程风大人什么时候能醒？”

帝皇沉默了一瞬。

“快了。他的情况...很特殊，和你们都不一样。”

祂的声音模糊而清晰，相互矛盾，宛若隔著一堵墙。

“那不是祝福，而是诅咒。所有生命之中最为沉重的诅咒之一。和我与老友们一般，却亦有不同。”

虚无而威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嘆息。

帝皇的老友？

厄里斯一次又一次的陷入沉默。

而就在这时，礼拜堂的门被人推开了。

塔亚走了进来。

那个猫人狂信徒穿著一身简朴的袍子，手里捧著一束不知从哪里采来的野花。他的脸上带著虔诚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向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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