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记得她们的名字吗? 神眷少女:叫我NPC是什么意思
穹顶由整块的月光石雕琢而成,日间吸收阳光,夜间则散发出柔和的清辉,使得大殿之內永无黑暗。地面铺设著来自南风谷的拋光白玉,光滑如镜,能够清晰地倒映出穹顶的光芒和殿內廊柱上繁复的鎏金浮雕。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薰香的淡雅气息,与殿外城市的喧囂隔绝,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神圣氛围。
法露希尔带著她残存的部队踏入这座大殿时,这片圣洁之地便被一道不和谐的伤疤撕裂了。
她们还穿著从魔域禁泽带回来的、破损不堪的战斗服。
凝固的黑褐色血跡与乾涸的泥浆混杂在一起,散发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和腐败气味,与这座一尘不染的大殿形成了近乎侮辱的对比。
大殿之內,一群衣著光鲜的政务官和贵族们正聚集在一起,低声谈笑。
当他们看到这支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队伍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几位贵妇甚至用丝绸手帕掩住了口鼻,仿佛她们身上散发的气味是什么致命的瘟疫。
后勤署大臣,一位名叫巴托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有著因纵慾而变得浮肿的脸颊,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下,是一张总是掛著虚偽笑容的嘴。
看到法露希尔,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迈著他那与身材不符的轻快步伐迎了上来。
“啊,神眷者殿下!您平安归来了!真是漓神保佑,漓神保佑啊!”
法露希尔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不含任何温度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反倒是她身后的爱琳再也无法忍耐,她猛地向前一步,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巴托大人!漓神保佑?我倒想问问您,我们第四、第五、第七补给点在哪!为什么灰岩哨里连一块乾粮都没有!”
她的质问声尖锐而清晰,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巴托大臣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那双总是滴溜乱转的小眼睛飞快地扫了周围一圈,然后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爱琳副官,我能理解您的心情。”
他用一种油滑的腔调说道:“深入魔域禁泽任务艰险,有所损失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您不能这样毫无根据地指责后勤署。我们严格按照规定,將所有补给物资都按时投放到了指定地点。这一点,文书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国王陛下的印章。”
“文书?”
爱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气得笑了起来,“我们的姐妹们在沼泽里啃树皮、喝污水的时候,你们就在王城里对著文书记录核对印章?是不是要我们把她们的尸骨抬回来,摆在你面前,你才肯承认那些补给根本就不存在!”
“放肆!”
巴托大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尖声叫道,“法露希尔殿下,这就是您管教出来的部下吗?在辉光大殿之上,对一位王国重臣大呼小叫,毫无礼数!至於补给丟失的问题,魔域禁泽那种混乱之地,魔物横行,山贼出没,发生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的。或许是魔物毁掉了补给,又或许……是你们自己无能,没能找到正確的地点呢?”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法露希尔的心臟。
无能。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张年轻的面孔。
那个总是喜欢在休息时编织花环的莉莉安,她的身体被强酸融化成一滩烂肉。
那个总是嘰嘰喳喳、抱怨训练太苦但从未缺席过的米娜,她在为同伴抵挡衝击波时被震碎了內臟。
那个性格最是靦腆、见到自己都会脸红的卡雅,她的胸膛被阴影猎犬的骨刃贯穿,临死前眼睛还望著自己的方向……
一共十一人。
十一条鲜活的、年轻的生命。她们的牺牲,此刻被眼前这个满身肥油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了无能两个字。
极致冰冷的怒意从法露希尔的脊椎一路攀升,直衝头顶。
她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薄霜。
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
前一秒,她还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冰雕。下一秒,只听“噌——”的一声,一道清亮的龙吟响彻整个大殿。
当眾人反应过来时,法露希尔已经出现在了巴托大臣的面前。
她的左手死死地扼住了大臣的喉咙,將他肥胖的身体提得双脚离地。
而她右手握著的霜雪引,那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冰冷剑锋,已经架在了巴托那因为恐惧而拼命蠕动的脖颈上。
锋利的剑刃已经切开了他表层的皮肤,一丝鲜血顺著剑锋缓缓滑落,滴在他华贵的丝绸领结上,晕开一朵的血花。
整个辉光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卫兵们手足无措地握著长戟,不知道是该上前制止,还是该保持原地。
“你……你……”
巴托大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惊恐地看著法露希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你……疯了……”
法露希尔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她只是看著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任何理智或冷静,只有一片燃烧著的炽烈怒意。
“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低,却像来自深渊的寒风,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灵魂在战慄,“我的士兵……她们的名字,你记得几个?”
巴托在她的注视下,抖得像筛糠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啊!”
法露希尔的手猛地收紧,剑锋又深入了一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慵懒而威严、带著一丝不悦的声音,从大殿的深处传来。
“法露希尔,帕斯卡军校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培养了你,不是让你用剑指著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