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羽翼与皂角香  神眷少女:叫我NPC是什么意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

夜幕降临,喧闹的宴席终於散去。

乡亲们带著醉意和满足,三三两两地离去,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杯盘狼藉和一片寂静。

母亲已经累得回房休息了,法露希尔则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碟。

夏夜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动著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伴隨著远处传来的阵阵蛙鸣。

就在她端起一摞盘子,准备送往厨房的时候,她听见了从堂屋里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

声音从院子角落的柴房传来。法露希尔的动作停住了。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悲伤。

是父亲。

法露希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靠近柴房。

柴房的木门虚掩著,一道缝隙透出里面微弱的烛光。她凑过去,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父亲在角落里坐著,豆大的火苗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跳跃。他没有了席间的豪迈与爽朗,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僂。

他一手拿著剩下的半壶米酒,一手不断地抹著脸上的泪水。酒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沿著他深刻的法令纹滑落,滴在他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痛哭。

“有出息……真有出息啊……”父亲的喃喃自语顺著门缝飘了出来,声音沙哑,充满了醉意,“我的女儿……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娃……帕斯卡军校……以后是魔法少女……是……是大人物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酒水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我……我他娘的……没那么想让你有出息啊……”

法露希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她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你这丫头……从小就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读书、练剑……我以为你最多就是当个镇上的卫兵队长……那也挺好,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可你偏偏要去王城……要去那什么军校……”

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那是法露希尔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脆弱。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能徒手搏杀野猪、能用一张弓就养活全家的、如同山峦般可靠的男人。

“王城……那是什么地方啊……全是贵族老爷,全是大官……我费曼·艾德罗,在这溪谷镇,谁都得给我几分面子。可到了王城,我算个屁啊……我连城门都进不去……”

“你一个人在那边,要是受了欺负怎么办?要是那些贵族少爷看不起你怎么办?要是……要是有人想害你怎么办?”

“在这里,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能提著我的猎枪去他家门口把他轰出来……可是在那里……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在村子里听著別人说我的女儿多厉害……”

啜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绝望的呜咽。

“我保护不了你了……我的女儿……我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我……我真没用啊……”

法露希尔静静地听著,一滴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

他用他全部的力量,在她人生的前十二年里,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却无比安稳的天空。而她,为了更大的天空,亲手走出了那片羽翼的庇护。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她只是一个闯入自己记忆的旁观者。

她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静静地听著,將这份沉甸甸的、混杂著心痛与温暖的爱,深深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父亲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沉重的鼾声。

法露希尔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乾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默默地將盘子端进厨房,用井水一遍遍地清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