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了？”林晨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刚才在我的灵魂之海里，看到了……”苏晴雨死死地抓著林晨的胳膊，指甲都快要掐进了他的肉里，“我看到了一个比『血色瘟疫』还要恐怖百倍的未来！我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整个世界！我看到了『幽冥號』沉没……我看到了我们所有人……”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双刚刚才恢復了光彩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都死了！”

“都死了？！”

苏晴雨的这三个字，像三颗引爆的炸弹，瞬间让甲板上劫后余生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所有女生的脸上，都血色尽失，一片煞白。

“晴雨姐，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赵梦的声音都在打哆嗦，“我们才刚刚打败了那个『神』啊！怎么会……”

“我没有开玩笑！”苏晴雨的情绪显得异常激动，她死死地抓著林晨的胳膊，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充满了她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慌乱，“那不是普通的预言！那是我在灵魂之海的最深处，在与你的灵魂本源交融的那一瞬间，窥探到的『绝对』的未来！是无法更改的最终结局！”

“绝对的未来？”林晨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苏晴雨的“星辰之瞳”虽然强大，但她看到的，更多是基於现有条件的一种高概率的“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是可以通过他们的努力去改变的。但现在，她却用上了“绝对”这个词，这意味著，她看到的，很可能是这个世界早已註定好的最终剧本！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林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扶著苏晴雨的肩膀，试图安抚她那激动的情绪。

“我……我看到了黑暗……”苏晴雨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无穷无尽的黑暗，从大海的最深处涌了上来。那不是像『黑潮』那样的物理现象，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概念』。是『终结』。”

“它吞噬一切。光，生命，希望……所有的一切，在它的面前，都毫无意义。”

“我看到，无数强大的倖存者团队，驾驶著他们的战舰，试图反抗。但是，没用。他们的船，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天赋……在接触到那片黑暗的瞬间，就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存在的概念。就像一张画，被橡皮擦给擦掉了一样，乾乾净净，不留一丝痕跡。”

苏晴雨的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抹去存在的概念？这是什么鬼能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能理解的范畴了。

“那……那我们呢？”江薇握紧了拳头，紧张地问道。

苏晴雨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绝望的眼睛看向了她。

“我们是最后的反抗者。『幽冥號』在你的『泰坦之躯』和言溪的『永恆冰封』的守护下，成了这片黑暗之海中唯一的孤岛。我们战斗了很久，很久……”

“『零』释放了所有的瘟疫之力，將方圆百里都化作了生命的禁区，但依旧无法阻止黑暗的蔓延。王曦夕和文静，她们用幻术和鲜血为我们构筑了一道又一道的防线，但也都在黑暗的侵蚀下土崩瓦解。”

“最后……”苏晴雨的声音变得无比乾涩，她看了一眼林晨，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舍，“……最后，你启动了『深渊降临』。『幽冥號』化作了那头来自深渊的恐怖巨兽。你用自己一半的生命和灵魂作为代价，与那片无尽的黑暗展开了最终的决战。”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整个二级海域，都在你们的战斗中彻底崩塌了。”

“但是……”苏晴雨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我们还是输了。那片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它的本质远在我们之上。最终，『深渊海嗣』力竭，被黑暗所吞噬。而你……也隨著那艘船一起，彻底地消失了。”

“然后，就是我们……在失去了你和『幽冥號』的庇护之后，我们也一个个地被那冰冷的黑暗所吞噬。直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

当苏晴雨將她看到的那个绝望的未来全部敘述完毕后，整个甲板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女生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和绝望。

输了？她们竟然输了？在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之后，在经歷了如此多的战斗之后，她们最终的结局，竟然还是死亡？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惨烈、如此毫无希望的方式，全军覆没？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所有人都牢牢地笼罩了进去。

就连一向最乐观的赵梦，此刻也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抱著自己的膝盖，蹲在地上，將头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在不受控制地抽动著。压抑的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在那“绝对”的命运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不。”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尽的绝望深渊时，一个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林晨。

他缓缓地从苏晴雨的身边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虽然也同样凝重，但是，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绝望和退缩，反而燃烧著一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的火焰！

“我不信。”

他看著眼前这群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的姑娘们，声音不大，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我不信什么狗屁的『绝对』未来！我不信什么无法更改的『最终结局』！”

他走到甲板的最前方，张开双臂，迎著那冰冷的海风，像一尊永不屈服的战神。

“命运是什么？是它说我们该死，我们就必须去死吗？是它说我们没有希望，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放屁！”

他猛地一声咆哮！那声音充满了一种敢於向整个世界宣战的无尽豪情！

“我林晨的命，由我不由天！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只要我们『幽冥號』还能航行一天！那这场游戏，就还远远没有结束！”

“它想让我们绝望？那我们就偏要在这绝望的废土之上，活出最灿烂的希望！它想用黑暗吞噬我们？那我们就成为比黑暗更加深邃的深渊！然后，反过来把它给彻底吞噬掉！”

林晨的话，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就照亮了所有女生那被绝望所笼罩的內心！

是啊，怕什么？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她们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能跟著这个男人，轰轰烈烈地再活一次；能跟著他一起，去挑战那高高在上的命运；能跟著他一起，去掀翻那所谓的“神明”的桌子。就算是最后真的输了，那又如何？

至少，她们抗爭过！至少，她们燃烧过！

“船长，说得对！”江薇第一个擦乾了眼角的泪水，重新扛起了她的裁决之斧，她走到林晨的身边，与他並肩而立，“不就是死吗？老娘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对，又是一个好婆娘！”

“没错！”顾言溪也走了过来，她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冰冷的战意，“我的命，只属於我自己。就算是神，也休想拿走。”

“还有我！”“还有我！”

王曦夕、文静、赵梦、李语汐……一个又一个的女孩，从绝望中站了起来。她们走到了林晨的身后，用自己的行动和眼神，向她们的船长、向那该死的命运，宣告著她们永不屈服的意志！

林晨看著身后这群重新燃起了斗志的姑娘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他的这支军队，又一次在绝望的淬炼中，完成了蜕变。她们拥有了一颗真正无所畏惧的强者之心。

“那么……”他转过身，看向了那片依旧风平浪静的金色海洋，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在那最终的黑暗降临之前，就让我们先把这个所谓『神』的游戏桌，给彻底掀了吧。”

在林晨那极具煽动性的战前动员之下，笼罩在“幽冥號”上空的绝望阴云，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破釜沉舟的疯狂战意！

既然最终的结局是全军覆没，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那最终的黑暗，那还怕个鸟？！在死之前，能拉上一个所谓的“神”来垫背，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船长！下命令吧！”江薇扛著她那柄巨大的裁决之斧，第一个就按捺不住了。她现在只想衝到那个狗屁“神”的面前，然后一斧头把他的脑袋给剁下来，当球踢！

“没错！船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个『神』在看到我们的时候，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了！”

女生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战意高昂，仿佛即將要去的不是一个九死一生的龙潭虎穴，而是一个可以肆意狂欢的游乐场。

“別急。”林晨看著她们一个个比他还疯狂的样子，也是一阵哭笑不得。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虽然我们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我们必须要重视敌人。那个『神』，再怎么也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他的老巢『腐烂之心』，绝对不会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在我们正式踏入那扇『后门』之前，我们必须要將我们自身的状態调整到最好！將我们『幽冥號』的战斗力提升到极致！”

林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在这一天里，我要你们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