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小满依旧摇头：

“陆廷昭，我们就是不一样的。”

陆廷昭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猛地握住林小满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哪里不一样？小满，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哪里不一样？！”

林小满奋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死紧。

她的目光掠过客厅的狼藉，落在被砸碎屏幕的电视机上，黑漆漆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再转回头时，她提高了声音，：

“陆廷昭，你不要装糊涂了！你母亲都说我们不一样，她的孩子不能跟一个打工人在一起。”

陆廷昭浑身一震，握住她的手力道鬆了一瞬，眼底闪过震惊：

“原来……那时候你没睡著。”

林小满挺直脊背，故作平静，声音却泄露了颤抖：

“那个时候，我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是因为你需要人照顾，我才厚著脸皮留下……可现在，我找不到任何理由，继续欺骗自己，继续跟你走下去了。”

“你最狼狈失意的时候，身边也永远围著一群人。他们每个人见到我，都只会反覆叮嘱一句话：『一定要照顾好董事长。』 那时候我看著被眾人关切环绕的你，只觉得……你真幸福。即使跌入谷底，你的世界也从不缺光和支撑。”

她的视线转回他身上：

“而我呢？我只要日子稍微好过一点，露出一点向上的苗头，就会有庄光耀这样的人跳出来，提醒我过去人生里的所有泥泞和坎坷。提醒我，我费尽力气爬出的那个世界，隨时可能伸出手，再把我拽回去。”

她看著他，眼底终於浮现出一层水光：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一样？”

陆廷昭握著林小满手腕的力道，彻底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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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看著林小满眼中那层倔强又脆弱的水光，看著她挺直却单薄的脊背，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她话语背后，那片他从未涉足的泥泞旷野。

“小满，我们確实不一样。”

他看著她，目光清明，

“现在的我，是建立在家族根基、社会资源和人脉网络上的，那是与生俱来的缓衝垫。而现在的你，是靠你自己咬著牙从泥里挣出来的，背后是悬崖，没有退路。”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玻璃，最后回到林小满脸上。

“我认识的你，是那个在绝境里也没丟掉善良和底线，靠自己双手开出一条路的林小满；是那个会为一朵花开高兴，会为朋友两肋插刀，被伤害了会竖起尖刺，但心底始终有片柔软的林小满。”

“我没有你的过去，所以无法对你感同身受。这是我的局限。”

他承认得坦然，

“但我可以学。”

林小满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胸口的情绪渐渐平息。刚才那番激烈的控诉过后，留下的是疲惫茫然。

她刚才在做什么？

在自怨自艾吗？在將过往的泥泞与不公，化作投向他的利箭，试图用证明彼此的“不同”来拉开距离，同时也……刺痛自己？

这不像她。

从六亲无靠的小女孩，到后来咬牙扛过一次次困难的少女，再到如今能靠双手立足的林小满....她很少这样。

更不会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各种指控命运不公。

每个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路途总有坎坷，但一步步走好自己的路，不为过去所困，不被他人定义.....这是她曾经奉行的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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