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进了窝棚。叶山睡得跟死了一样——鞋都没脱，刀压在身子底下，翻个身都硌得慌。

叶笙踢了他一脚。

叶山翻身坐起来，刀已经拔了一半。看清是叶笙——刀插回去。“笙子。你——”

“情况怎么样？”

叶山揉著眼睛。“昨天下午到的。矿上没事。牛二说这两天没有生人出现。我把人分了——八个守碎石坡的入口，三个在矿洞里面，剩下四个轮换。”

“温良呢？”

“温良的五个人走得比我早。他说去路口截牛二的运铁队——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没有信回来。”

路口在矿场西面八里。叶笙闭上眼，耳朵往西边扫。

八里。四阶的听力极限大约在五六百步。八里——听不到。

“牛二人呢？”

叶山往矿洞方向努了下嘴。“里面睡著。”

叶笙走到矿洞口。洞口有灯——一盏油灯掛在木桩上，火苗跳了两下。

里面黑。他不需要灯。

矿洞往里走了三十步，巷道变窄。空气潮，带著铁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味。

左边一条岔道——上次堵死的那条。石头塞得满满的。缝隙用泥巴糊了。

右边是主巷道。再往里走十步——一块空地，搭了个简易棚。牛二和三个矿工挤在棚里。

牛二睡觉的姿势跟叶山一个路数——手里攥著把柴刀。叶笙没叫他。

他蹲下来看了看矿脉。新开的巷道確实出了好矿——壁上的岩层顏色发深，泛著暗红。含铁量比前几批高。

叶笙从壁上抠了一小块矿石，搁在手心掂了掂。密度不错。

他退出矿洞。天已经亮了大半。

“叶山。让人做饭。吃完——我要改你的防线。”

叶山的眉头拧了一下。“怎么改？”

“碎石坡守不住。”

这话叶山不同意。他跟著叶笙打过矿场前面那一仗——碎石坡是天然的隘口，居高临下，滚石加弓箭，四十个匪徒都冲不上来。

叶笙蹲在碎石坡顶端，手指点著下面。

“上回来的是散兵。没有弓箭，没有骑兵。关山的人不一样。他有骑兵——四十匹马。骑兵不走坡，绕到两边的山脊上。你看——”手指移到左侧。“东边那道山脊，到坡顶的直线距离多少？”

叶山目测了一下。“两百步？”

“一百六。我量过。一百六十步——弓箭射得到。关山的人如果在山脊上架弓，居高临下射碎石坡——你这八个人就是活靶子。”

叶山的脸变了。

“所以——不能守坡。退到矿洞口。矿洞口两边有石壁遮挡，山脊上的弓箭射不进来。关山的人要攻矿洞，只能从正面来——正面窄，一次只能过三四个人。”

叶笙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土里画了个简图。

“矿洞口。宽一丈二。两边堆石头——垒到半人高。弓手躲在石头后面。来人了就射。我——”他在矿洞口前面点了一下。“站这。”

叶山看著那个点。

“笙子。你一个人站最前面？”

“最前面只能站一个人。洞口太窄。站两个互相碍胳膊。”

叶山不说话了。他知道叶笙的意思——一夫当关。

“还有。”叶笙扔掉树枝。“碎石坡不白扔。坡顶埋三个人——温良的人。藏在石头后面，等关山的人上了坡再从后面打。”

“打完呢？”

“打完就跑。往矿洞方向退。坡上不恋战。”

叶山想了想。“那碎石坡上的陷阱——竹籤坑——”

“留著。上次埋的竹籤坑还在。关山的人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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