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熊恶 禁地猎人
又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直到林中的恐怖声响完全平息,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如同亡灵的低语。林墨才朝著记忆中熊哥迂迴的大致方向,打了一个短促而清晰的唿哨。
熊哥从一棵高大红松的枝椏间灵巧地滑下,落地无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尚未褪去的惊悸,以及更为坚定的决心。他们不再说话,默契地端起早已上膛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口指向地面但食指紧贴扳机护圈,以標准的交替掩护搜索队形,极度谨慎、一步一顿,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朝著那片刚刚上演过生死剧的林中空地摸去。
拨开最后一道掛著冰凌的灌木枝,眼前的景象,纵然是他们这样见惯了山里血腥的猎手,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適和头皮发麻的震撼。
一小片林间空地已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仿佛被神话中的巨兽用爪牙反覆犁过、又疯狂践踏了无数遍。积雪与下面黑色的冻土被彻底翻搅、混合,呈现出一种污秽的、仿佛凝固血泊般的暗红泥泞。
鲜血不再是点缀,而是成了这里的主色调——大面积泼洒在周围几乎所有树干向阳的一面,如同抽象而恐怖的壁画;一滩滩尚未完全冻结的浓稠血洼在惨澹天光下反射著暗红的光泽;甚至低矮的灌木枝头,都掛著细碎的血肉组织和凝结的血珠。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野兽內臟的腥臊气,几乎形成了有形的屏障,扑面而来。
空地中央,那头巨大的黑熊正背对著他们,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每一次深长的呼吸都带动它宽阔的背部剧烈起伏,喷出大团大团带著血沫的白雾。
它身上那曾令人望而生畏的油亮皮毛,此刻多处破损不堪: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狰狞外翻的伤口,从左侧肩胛骨斜著划到肋骨,显然是野猪獠牙豁开的杰作;腹部也有几处抓挠和刺穿的痕跡,渗著血水;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一只眼睛成了一个不断渗出浑浊液体和血水的黑洞,眼眶周围的皮毛都被撕掉了一块。
然而,此刻伤痛似乎被进食的欲望暂时压制。它那只完好的独眼,正死死盯著自己熊掌下按压著的猎物——那是一头体型极为壮硕、绝不比黑熊小多少的雄性大公野猪尸体。野猪的脖颈几乎被咬断,只剩一点皮肉连著,肚腹被彻底剖开,內臟被掏食了大半。
黑熊正贪婪地埋头,从那温暖的胸腔里扯出大块的组织,发出令人极度不適的“咕嘰咕嘰”的咀嚼吞咽声,鲜血顺著它的嘴角和胸前的毛髮不断滴落。
在它不远处,还歪倒著一头体型较小的野猪,整个头颅明显塌陷下去,头骨碎裂,白色的脑浆混合著血液涂了一地,显然是被沉重的熊掌一掌拍碎了天灵盖,瞬间毙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黑熊进食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