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宿没睡。

再一宿，眼睛熬得通红，脑子像被掏空又灌进铁水，反覆烧了又凝固。

可他还是干成了——名单、架构、分工，一条条捋得明明白白，整套方案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只差最后一步：签合同。

他盯著屏幕，突然站起来，抓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张浩。

那个被他冷了快一周的人。

他得见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请进公司，认成“自己人”。

不是为了客气，是为了一张纸——合同一签，谁也別想反悔。

暗地里的那些小心思，现在全摊在阳光底下，反而最安全。

他不信人心，只信白纸黑字。

电话那头刚接，就听见张浩带著哭腔似的笑：“哎哟秦总！你可算想起我了！我还以为我被拉黑了！”

秦帆没笑，声音稳得像块石头：“你来公司一趟，咱们把合作的事，当面定下来。”

那边猛地吸了口气，连呼吸都重了：“成！我马上到！秦帆科技，等我！”

掛了电话，秦帆站在窗前，盯著墙上时钟——离早会还有四十分钟。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眼睛盯著楼下，看人来人往。

谁是来买饭的？谁是新来的实习生？谁心里打著別的算盘？

他像在筛沙子，一个个过，一个个记。

钟声一响，“咚——咚——咚——”

他猛地回神，转身就往会议室走。

门一开，无卫和新博撞了进来，差点撞他身上。

“秦帆！你丫这两天是失联了是吧？叫你好几声跟聋了一样！”无卫瞪眼。

“就是！”新博跟上，“你今天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憋著大招？不说清楚，我们今儿就赖这儿了！”

“每次都是我们猜谜，你一个人演大戏，搞得我们像你手下的工具人，这回，你得给我们个明话！”

秦帆愣了一下，看著他们俩，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捅了一下。

他没辩解，直接说：“我明天要公布重组名单，张浩——就是我以前那个搭档，他要正式入局，跟咱们合作。”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站著个人。

张浩。

三个人，同时顿住。

秦帆最先反应过来，嘴角一扬，伸手迎过去：“欢迎，张浩。”

张浩一愣，赶紧伸手，笑得有点僵，但没躲：“谢谢……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秦帆没多说，转身把俩人拉过来：“无卫，新博，这位是张浩，咱们的新合伙人。”

张浩点头，目光扫过每个人，嘴角掛著笑，眼神却像摄像机，把每一张脸都刻进脑子里。

他偷偷打量秦帆——那双眼睛，不像在笑，像在算计。

他心里清楚，这张笑脸底下，藏著刀。

秦帆摆摆手，语气乾脆：“你们俩搞定就行，我在这儿干看著就行。”

“对对对！”新博立马接话，“咱们可是你身后两块砖，你动动嘴，事儿就齐了。”

秦帆长出一口气，直接往边上一退，把场地全让给了这俩他信得过的兄弟。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上下打量著张浩，一唱一和地开炮。

“张总，你跟我们合作，光有诚意可不够，”无卫眯著眼，“咱也得知道，你到底图个啥？不过……你人我们信。”

新博补刀：“咱公司不是小作坊，没点硬货，谁敢跟你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