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牌坊 留守妇女的炕
来之前,林大春在心里把话排练了好几遍,可真到了这儿。
看见这空空荡荡的窑洞,还有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那些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是这么回事……”林大春最后还是开了口,声音乾巴巴的,“镇上有个店,缺人手,想找几个女人去做工。”
“真的啊?做工?做工好啊。”
苏寡妇在炕沿坐下,拿起一件没补完的袜子继续缝:
“啥店?”
“极乐乡。”林大春说,眼睛不敢直视苏寡妇。
针线声停了停,又响起来,比刚才快了些。
“极乐乡?疤哥的店?那不是??”苏寡妇的声音马上就不平静了。
“嗯。”林大春觉得嘴里发乾,“他说……活儿轻鬆,来钱快。一次三块五块,比你洗一年的衣裳都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可他得说,得把话说明白。
刀疤哥那十块钱虽然烧了,可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是啊,有些人愿意。
那些家里揭不开锅的,那些孩子病了的,那些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
苏寡妇不就是这种人吗?
男人死了好些年了,拖著个孩子,没田没地,靠给人洗衣裳、缝缝补补过活。
村里人都说她“不正经”——夜里常有男人往她这儿跑,有时候是送半袋玉米面,有时候是给几块钱。
大家心照不宣,背地里都戳她脊梁骨。
这样一个女人,听到这种“轻鬆钱”,不该眼睛一亮吗?
可苏寡妇只是低著头缝袜子,针脚又密又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大春叔,你知道那店是干啥的吗?”
林大春没说话。
“你知道。”苏寡妇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嚇人,“你知道还来问我?”
这话像耳光,抽在林大春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为你好”,想说“你日子难过”,可这些话在苏寡妇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虚偽,那么不堪。
“我也就来问问,生活困难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吗?”林大春想劝说一下。
“我不是那种女人。”苏寡妇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缝袜子。
针尖在粗布上穿进穿出,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你今晚就是为这事来的??”苏寡妇抬头询问道。
林大春点点头,又不好意思点头。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从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嘴里,听到“我不是那种女人”。
“可你……”林大春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可你夜里收男人的东西。
可你让男人进你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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