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药方 人在古代,权贵步步强夺
但对执掌著天下人生死的皇上而言,那日在下朝后的间隙,花了一刻钟见过的草民,是那么的不值一提,甚至过后都不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什么应有的印象。
如今皇上面前,占据他心神的,都是些旁的,天大的事情。
而放在心头第一大事,就是北疆的疫情。
带队前往北疆的太医院刘院判留下一个药方,如今也呈到了案头,今日內阁小议,议的就是賑灾之事。
主要话题就是,要不要按著这个药方,先行备好药材发往北疆?
还是等刘院判到了北疆,查验过疫情再说?
毕竟,连一般的小病小痛,都讲究望闻问切对症下药,如今刘院判连疫情的边都还没摸到,怎么能这么未卜先知,篤定这个方子就能治北疆的疫症,甚至还敢送到御前来?
再则此次賑灾用的是皇上原本办万寿节的钱,既是天子的爱民之心,谁也不敢乱用,花钱要谨慎,就怕万一钱花了,疫灾却没控制住,辜负了天子的心意,指不定能闹出比疫灾更可怕的灾祸来。
药方在阁老间流转,阁老门也是各执一词。
因顾昭在阁臣中年纪最轻,药方最后才到了他手中。
虽是一个晚上也没睡,顾昭看起来却精神抖擞,言谈间也是思路清晰,毫无疲惫之意,甚至拿到药方后,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这个药方,他曾经见过。
顾昭原本对刘院判呈上来的药方是抱著怀疑的態度的,他是身强体壮很少请太医,但某次陪母亲用膳,正好听母亲安排人去请太医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
“看清楚当值的都是谁,其他都好,只一个,別请刘院判,若只有刘院判,你就照常回来,去朱雀街另请个大夫来。”
见顾昭面露疑惑,定国公夫人还跟他解释:
“你是不知道,上次老太太的腰伤,就是这刘院判给治坏的。这个人吧,医术很是一般,连一般的普通太医都比不上,也不知怎么登上院判这样的高位的。你以后请太医,也记著点,躲著他些。”
故而顾昭虽没见过刘院判,却把他的名记在了心里。
既对他的医术持保留意见,药方拿到手,顾昭就没准备信。
但將这药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连看了三遍,这药方却是越看越熟悉。
在扬州城,某个逼仄的医馆里,在某人写的《百病论》里,时疫那页,他曾见过这个方子,一字不差。
医理或者相同,但医者不互通,药方更是看家的本事,除了流传下来的古方,旁的,哪怕是两个大夫给同一个病人诊病,也很少能开出,用药从药材到剂量一模一样的药方来。
为什么刘院判手上,会有祝青瑜的药方?
或许是刘院判在阁臣中口碑都不太佳,旁的阁老也是怀疑的居多,皆规劝皇上,还是等太医们到了北疆,查验过病情为宜。
倒是那个例行慢悠悠的阁老对刘院判推崇备至:
“眾阁老是有所不知,此次太医院派刘院判去北疆是有缘故的。刘院判本是汴州城的大夫,对冬疫是颇有研究,四年前汴州大疫,是老夫主持的賑灾,各位若未曾亲见,著实是想像不出那饿殍满地,横尸遍野是怎样的人间惨像。最后靠的正是刘院判献出药方力挽狂澜,这才止住了这场灾厄。此等良医,不该埋没,故由老夫举荐到了太医院。刘院判既能治汴州城的灾疫,想必北疆的疫情也定能降服,若因我等拖拖拉拉,让北疆有医无药,凭白耽误了疫情,只怕四年前之汴州,便是明日之北疆,各位,此事可万万拖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