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拔头筹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老夫人缓缓启唇,声音有些哽咽。
“这枚香囊,像极了我年轻时绣的那枚。”
她望著地上投落的摇曳树影,神情恍惚。
“我打小性子野,不爱描红绣绿的女红,后来与你祖父订亲,母亲说总得给未来夫君绣个贴身的物件。
我便硬著头皮跟著嬤嬤学绣香囊,头一个绣的,就是菖蒲纹。
那时笨得很,针脚歪歪扭扭,配色也不懂,就捡著青线瞎绣,绣出来的菖蒲叶也歪歪扭扭。”
老夫人粲然一笑,眼角皱纹染著怀念。
“可你祖父见了,却宝贝得紧,日日贴身佩戴,说这是我亲手绣的,比什么金贵玩意儿都好。”
“日子久了,香囊被磨得破边,丝线也褪得发灰,跟这枚一样青不青、白不白的,他也不捨得换,拿个盒子装起来存放。”
老夫人哽咽著,眼角溢出泪水,吴嬤嬤抽出帕子为她拭泪,没有影响她,她自顾自地接著说。
“后来啊,你祖父先我一步走了,那枚旧香囊我没留,一同隨他合葬,想著他走得孤单,有我亲手绣的东西陪伴,好歹能解解闷,就像我还在他身边似的。”
柳闻鶯绣的香囊被她握在掌心,指腹蹭过褪色的旧丝线,双眸的怀念浓得难以化开。
这辈子老夫人总想著那模样的香囊,怕是再也见不著。
毕竟她身份尊贵,吃穿用度都是精致到不能再精致的东西。
何况那是她当年初学女红的拙作,哪有人会特意绣成那样子。
“今天我居然还能瞧见与之相似的一枚,当真是怀念啊……”
其实哪里是真的一模一样?
老国公爷那枚,针脚歪扭,菖蒲叶也绣得歪歪扭扭,线色是洗得发灰的淡青。
柳闻鶯这枚,虽用的是旧线,却藏著巧思,渐变晕染得浑然天成,针脚也细实规整。
恰巧是同样的褪色青线,同样的菖蒲绣样,沾了点边。
可对老夫人而言,一点点的相似,已是天大的触动。
她日日念夜夜想的爱人,早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但凡有一点能勾连起过往的物事,便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翻涌,睹物思人。
柳闻鶯原本的巧思只是用褪色的线绣出深浅渐变的效果。
没想到会意外让老夫人怀念从前。
她屈膝道:“奴婢不知竟能惹老夫人想起旧事,还望老夫人恕罪。”
“傻孩子,你何罪之有?”
老夫人示意旁边的人扶起她。
“该谢你才是,谢你让我想起从前的美好回忆,还有他当年的模样,这枚香囊我就不还你了。”
老夫人爱不释手,根本不捨得放下。
旁边的吴嬤嬤见老夫人很是动容,又看了看那枚定了头筹的石榴香囊。
她犯难,小声请示:“那老夫人,如今该怎么评?”
按理说老夫人亲口点了席春的香囊,可眼下她捂著柳闻鶯那只泪眼婆娑。
任谁都看得出,那枚香囊在她心中的分量,远非其他的可比。
席春立在最前排,看得也清楚。
她紧紧盯著老夫人手里的香囊。
黯淡的丝线,粗陋的布料,每一样都像在嘲笑她引以为傲的鲜亮绣工。
到嘴的鸭子难道真要飞了?
老夫人將香囊仔细收好,再开口时,没了哽咽,恢復一贯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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