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姨……最近有事。”

欢欢一脸不解：“梁姨有什么事？”

他脸色白了几分，艰涩地开口：“梁姨交了新的男朋友，最近可能不太方便照顾你。”

“你搬回来陪爸爸住，爸爸也会像梁姨那样给你讲睡前故事，陪你做甜品。”

欢欢愣住了，小手捧住爸爸憔悴的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心疼：“男朋友？”

“可是爸爸，你才是梁姨的男朋友呀。”

“你对她那么好，给她送花，还给她煲汤……”

“梁姨明明也喜欢你的。

我看到了，你送我们回家的时候，她会站在窗边看你的车开走好久。”

“还有过年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吃年夜饭，就像一家四口。”

“你是爸爸，梁姨是妈妈，我跟柚宝是你们的宝贝。”

“柚宝也说，我们是一家人的……”

孩子天真而直接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靳楚惟最痛的地方。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发热，只能將脸微微偏开，

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是爸爸……做得还不够好。”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所以梁姨选了別人。”

“才不是。”欢欢用力摇头，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带了哭腔，

“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梁姨是不是……是不是嫌欢欢不乖？”

“那我以后更听话，我不吵著吃蛋糕了，也不带著柚宝偷偷吃冰淇淋。”

“我会帮梁姨照顾好柚宝，爸爸你再去跟梁姨说说好不好？”

女儿的话让靳楚惟心碎了一地。

他抱紧这小小软软的身体，像是抱住最后一点温暖和支撑。

“欢欢很乖，是爸爸的问题。”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含著苦味，“不关欢欢的事。”

“是爸爸以前对梁姨不好，爸爸以前做了很多错事……”

欢欢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爸爸，你別难过，你还有欢欢呢。”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孩子气的认真和执著，

“而且，我觉得梁姨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电视里都这么演，要经歷考验，爸爸你不能放弃。”

“柚宝喜欢爸爸，柚宝说过，想让爸爸也当他的爸爸。”

孩子的话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照进他一片灰败的心底。

靳楚惟看著女儿，写满信任和鼓励的小脸。

那几乎被绝望淹没的执念，竟又一点点挣扎著抬起头。

他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花，嘴角终於牵起一丝真实的、带著苦涩温度的弧度。

“好，”他低声说，不知是在答应女儿，还是在告诉自己，“爸爸不放弃。”

“过段时间，”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神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

语气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等梁姨不那么忙了，爸爸再送你去她家玩，好不好？”

“你还给柚宝讲故事，爸爸……也再试试。”

“嗯。”欢欢用力点头，破涕为笑，把爸爸抱得更紧。

“爸爸，我给柚宝还有梁姨带的礼物忘记给她们了。”

“明天上学的时候，我能带给她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