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顺天府，春深似海。

隨著天子赐婚的詔书颁下，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喜庆氛围中。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这场即將到来的盛大婚礼。

大司马姬轩辕，將在七月初七鹊桥佳节，迎娶甄氏之女甄宓。

更引人注目的是，天子將亲自主婚。

古往今来，得此殊荣者，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朝堂人事也在悄然变动。

甄儼，姬轩辕未来的大舅哥，被天子徵召入朝，拜少府，秩中二千石，位列九卿，掌管皇室財政、衣食住行，更兼统领尚书台文书。

消息传出，明眼人都看得懂，姬轩辕正在一步步，將朝堂要职换成自己人。

这日午后，行宫西侧梅园。

凉亭內，石桌棋盘，黑白对弈。

周瑜执白，郭嘉执黑，荀彧在旁观战。

“啪。”

郭嘉落下一子，桃花眼弯成月牙：“公瑾，你这棋路太正，不够诡譎。”

周瑜微笑：“奉孝师兄善出奇兵，然棋如兵势，奇正相合方为大道。”

荀彧捻须观棋，忽然道：“主公让甄儼入主少府，意在尚书台，尚书台掌詔令文书，若握在手中，则政令出纳，皆由我心。”

郭嘉头也不抬：“何止？少府管著皇室钱袋子，宫里採买、赏赐、修缮，哪样不要经他手？往后天子想赏谁、罚谁，得先问问主公这位大舅哥。”

这话说得直白，周瑜轻咳一声：“奉孝师兄慎言。”

“怕什么？”郭嘉笑道。

“这园子里就咱们师兄弟三人，再说，我说的不是实话么？主公这是要慢慢將朝堂都换成他的人，那些尸位素餐的老臣，早晚得挪位置。”

荀彧沉吟：“换血是必须的，如今朝中大半是洛阳残存旧臣，或是各地诸侯安插的眼线，若不整顿，政令难行，何谈復兴汉室？”

正说著，一名亲兵匆匆入园，躬身道：“三位先生，主公有请，往东暖阁议事。”

三人对视一眼，起身整衣。

东暖阁內，田丰、沮授已到。

桌上摊开数卷军报，最上面一份火漆封口，正是冉閔从上谷快马送来的急报。

姬轩辕负手立於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身道：“都来了，坐吧。”

眾人分席落座。

姬轩辕將一份军报推到桌中：“永曾从上谷发来急报，鲜卑慕容、闕居二部，已集结近十万部眾，频繁袭扰弹汗山南鲜卑政权，南匈奴因內乱，部分部落也开始劫掠边境。”

他顿了顿：“今日议一事，先破董卓，还是先靖边患？”

话音落，阁內气氛一凝。

郭嘉最先开口，羽扇轻摇：“嘉以为，当先討董卓，董卓挟持朝廷余威，盘踞长安，若不及早剷除，待其恢復元气，必成心腹大患，边患虽急，然鲜卑南北对立，慕容、闕居与弹汗山和连部已成死仇，不如令其互相消耗，可遣一支精锐驻扎边境，以靖难军威名震慑，鲜卑必不敢大举南侵。”

沮授摇头：“奉孝此言差矣，董卓虽据长安，然经虎牢、洛阳两败，精锐折损，宇文成都重伤未愈，短时间內难有作为，反观边患，慕容、闕居十万部眾虎视眈眈，若与南匈奴叛部合流，北疆顷刻糜烂，届时主公若西征，后方不稳，必受掣肘。”

田丰附和：“丰之见略同，鲜卑匈奴皆骑射之民，来去如风，若不先平边患，一旦大军西进，彼等乘虚而入，幽州基业危矣。”

郭嘉嗤笑：“鲜卑缺粮，匈奴內乱，能成什么气候？派项羽、李存孝领数千铁骑北上，以战养战，三个月足以横扫草原，何须主力尽出？”

“奉孝莫要轻敌。”沮授正色。

“草原广阔，部落分散，击溃易，根除难，当年武帝举国之力，耗时数十年方逐匈奴，今我军重心在中原，岂能陷於草原泥潭？”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渐烈。

周瑜一直沉默，此时忽然开口：“诸公，可否听瑜一言？”

眾人看向他。

少年周瑜目若朗星，声音清越：“討董与靖边，看似二选一，实则……可同时进行。”

“哦？”姬轩辕挑眉。

“公瑾细说。”

周瑜起身，走到墙边悬掛的舆图前，手指划过：“主公请看，董卓据长安，西凉军残部约十五万，然分守潼关、武关、散关各处，能机动者不过七八万，我军若发兵十万，以项羽、关羽、张飞三位將军为为先锋，三月內可抵潼关。”

他又指向北疆：“边患之事，可遣一员上將，如冉閔將军，率本部兵马，联合南鲜卑部，以『代天子討不臣』之名，征討慕容、闕居，此战不为歼灭，只为震慑，待西线战事胶著时，再视情况抽调兵力北上。”

郭嘉抚掌：“妙！两线作战，但分主次。西线为主攻，北线为牵制。”

沮授却皱眉：“兵力是否过於分散？我军虽雄，然两面开战，粮草、兵员压力倍增。”

“粮草不是问题。”荀彧缓缓开口。

“去岁幽州大熟，官仓存粮可供二十万大军一年之用，兵员……新练的五万御灵军，可留守顺天，护卫天子与京畿，靖难军如今已扩至八万，足可西征。”

就在此时，阁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亲兵推门而入，单膝跪地：“主公！府外有一儒士求见，自称……贾詡！”

“贾詡？”

阁內除田丰、沮授外，姬轩辕、荀彧、郭嘉、周瑜同时站起！

荀彧眼中闪过惊异：“他怎会来此？”

郭嘉桃花眼眯起：“董卓不是正通缉他么？说他是『內鬼』……”

姬轩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速请！”

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瘦，三缕短须，眼神平静如古井，不见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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