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和林婉也帮著搭手，端茶送水，陪著说话。

易欣特意请了假从港岛飞回来，握著爷爷枯瘦的手，一遍遍说“爷爷，你要好起来”。

易天懵懂，却也知道爷爷病了，偶尔会摇摇晃晃走到床边，伸出小手去摸爷爷的脸。

易中海大多数时间昏睡著，偶尔醒来，目光在儿子、儿媳、孙女、孙子脸上缓缓移动，最后总是落在墙上那张他与一大妈早年的黑白合影上，久久不动。

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反而异常平静。

一次精神稍好时，他让易继中扶他坐起，靠在床头，看著忙前忙后的张雪，又看看守在床边的儿子，声音微弱却清晰：

“继中……爸这辈子……对不住你妈，也对不住你早些年……但现在，爸知足了。看你出息，看小雪贤惠，看孙子孙女都好……我跟你姨，这辈子……到头来，算是有了依靠，没白活……”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有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四合院的一角天空。

“我累了……想去找你妈了……你们，好好的……”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给昏暗的屋內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易中海就在这片温暖的光晕里，悄无声息地走了，面容平和，甚至带著一丝解脱般的轻鬆。

短短数月，送走两位至亲。

曾经热闹的西厢房，一下子彻底空了。

悲伤如同深秋的寒雾，久久笼罩在95號院的上空。

易继中消瘦了许多，下頜的线条更加硬朗，眼中的沉静里，添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感伤。

张雪更是憔悴，强撑著料理完公公的后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葬礼过后，四合院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易欣返回港岛继续学业，易天似乎也感受到家里气氛的低沉，变得比往常安静。

张建国和林婉看著女儿女婿的模样，心疼不已，也更加小心翼翼地陪伴著，尽力分担著家务，用他们沉默却坚实的陪伴，填补著那份骤然失去的空缺。

易继中在书房里独坐的时间更长了。

父母的相继离去，让他对“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有了切肤之痛。

他纵横商海，可以运筹帷幄，可以翻云覆雨，却无法挽留生命流逝的脚步。

这份无力感，比任何商业上的挫折都更让他感到沉重。

他看著书桌上父母的遗照，又想起岳父母日渐苍老却努力打起精神、生怕给他们添麻烦的样子，心中有了决断。

“小雪，” 一天晚饭后，他握著妻子的手，两人並肩坐在重新收拾出来的、属於他们自己的正房堂屋里，

“爸姨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但幸好，岳父岳母还在。我们……多陪陪他们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张雪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来。现在才知道，能陪伴的时间，过一天就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