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

李所长带著王刚和一队警员赶到三爷家的现场时，院子外围已经挤满了人。

邻居们踮著脚往里看，脸上写满惊恐和好奇，却没有一个人敢跨进院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肉香，但又混著焦糊味，闻起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这什么味儿啊？”

“像燉?肉……呕……”

“別说了！太噁心了！”

人群议论纷纷，但都自觉地和院门保持著距离。

看到警察来了，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大家都让让，警察办案。”

李所长大喊一声，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洪亮。

人群分出一条窄道，李所长带著十几个警员鱼贯而入。

一进院子，那股怪味更加浓烈，几乎能把人呛晕。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口大油锅。

锅底的火已经熄灭，但锅里的油还在微微冒著热气，油麵上浮著两团焦黑的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

“我的天……”王刚捂住了嘴。

李所长强忍著噁心，走近油锅。

锅里那两具焦尸蜷缩著，皮肤碳化发黑，像两截烧焦的木头。

其中一具还保持著挣扎的姿势，一只手向上伸著，五指扭曲成爪状。

最让李所长恐惧的是，其中一具尸体身上，还残留著一片没完全烧毁的衣角。

灰布中山装，袖口绣著暗纹。

那是易中海常穿的衣服。

而另一具尸体的脚上，还穿著一只黑色布鞋。

鞋底磨得发白，鞋面有个补丁，那是阎埠贵的鞋，上次在宾馆悄悄放过他们时见过。

“呕——！”

李所长终於忍不住，转身吐了起来。

早上只喝了一碗稀饭，现在全吐在了地上，黄绿色的胆汁顺著嘴角往下滴。

其他警员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几个年轻的已经扶著墙在乾呕，脸色惨白如纸。

“所、所长…”王刚强撑著递过来一块手帕，“你……你没事吧？”

李所长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摆摆手:“没、没事…继续勘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指挥:“小王，小张，保护现场，其他人，仔细搜查，別漏掉任何线索。”

走向屋子

屋门虚掩著，里面静悄悄的。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所长愣在门口。

屋里有一张旧木桌，桌面上捆著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现在那只是一堆碎肉和白骨，像是被千刀万剐过，整齐地码在桌上，露出森白的骨架。

桌下散落著更多的肉片，还有一双断手、一双断脚，一个西瓜头，切口整齐。

而在屋外一角，一具无头尸，一具尸体仰面躺著像是被拖拽过，胸口一个大洞，心臟不翼而飞。

眼睛圆睁著，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这……这……”

李所长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幸好王刚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同行的十几个警员也都僵在原地，有几个已经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恐惧。

不只是对惨状的恐惧。

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內心深处对未知的恐惧。

李所长的心臟在狂跳，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看著桌上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看著桌下的断手断脚断头，看著墙角那个被掏心的老头……

他想起了杨厂长找他时说的话：

老李啊，易中海那边有点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

就是一个死亡证明，开成『自然死亡』就行，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自己当时怎么犹豫，怎么最终在五百块钱和两根小黄鱼面前低了头。

“要命呀……要命呀……”

李所长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王刚没听清:“所长，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李所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先勘察现场，找找线索，然、然后把尸体抬回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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