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求学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书房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隨即是三声规整的叩门。
“王爷!”
宋廷表三人谨慎的询问。
“三位先生请进。”
朱载圳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门被推开,宋廷表、林腾蛟、李价三人鱼贯而入。
晨光正盛,透过菱花格窗斜射进来,將临窗而坐的朱载圳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
他今日穿著一身红色的直裰,未戴冠,只用一根竹簪束髮,坐在窗边姿態閒適,却自有一种令人不敢怠慢的气度。
“臣等拜见王爷。昨夜失態,酣醉误时,今晨又起得迟了,实是罪过,恳请王爷责罚。”
三人连忙垂首,趋步上前,整整齐齐地长揖到底。
“诸位先生不必如此。昨夜本是接风之宴,是本王劝酒在先,何罪之有?都请坐吧。”
朱载圳虚抬了抬手,温声道。
“在王府中不必太过拘礼,自在些便好。”
他目光扫过略显侷促的三人,又看向一旁安静不语的张居正,微微一笑。
早有僕役悄无声息的进来奉上新茶。
张居正將袖中的画卷又往里拢了拢,与宋、林、李三人一同落座。
“四位先生初来,这两日可先熟悉府中环境,安顿起居。”
“待一切妥帖,我们再定下讲习的章程。”
朱载圳端起茶盏,不疾不徐地说道。
“王爷,臣等既已入府,理当尽责。经义典籍皆已熟稔,隨时可以开讲,不敢耽搁王爷进学。”
宋廷表性子较急,闻言连忙拱手。
“宋先生勤勉,既然如此,便这般安排:每日上午,本王来此书房,听诸位先生讲经论史,答疑解惑。”
“午后,本王或需处理些府中庶务,或於后院静室炼丹诵经,自行修习。”
“诸位先生若有私事,午后尽可自便,只需每日卯时到书房即可。”
“如此安排,诸位先生以为如何?”
朱载圳沉吟片刻看著四人道。
“谨遵王爷安排。”
张居正四人俱是起身,恭敬应道。
这般课程,对一位已成年的亲王而言,確属宽厚。
既给了进学的时间,也留足了余地,更顾及了他们这些侍讲官的私事。
宋、林、李三人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反而生出几分感念。
接著,朱载圳便就《尚书·洪范》中“王道平平”的释义,向四人请教,间或引申至当下时政,问得颇有深度。
宋廷表长於训詁,引经据典,剖析字句本源;林腾蛟沉稳扎实,梳理歷代註疏异同;李价思维敏捷,常能联繫实际,提出新解。
张居正则话不多,但每每开口,必能切中肯綮,直指根本,將討论引向更深层。
“今日受益良多,谢过诸位先生。午后诸位可自便,明日卯时,我们再会。”
一场讲论下来,不觉已近正午。朱载圳所得颇丰,面露欣然之色,起身道。
“王爷慢走。”
四人恭送。
待朱载圳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书房內的气氛才真正鬆弛下来。
“王爷谦和好学,所问皆中要害,学问底子很是扎实,並非传闻那般……”
宋廷表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確是如此。王爷对经义的理解,常有独到之处,非死记硬背可比。”
林腾蛟也点头附和。
“能为如此明主讲学,实乃我辈之幸。看来此番入府,倒是机缘。”
李价则更直白些,笑道。
三人心情颇佳,这才注意到张居正一直默然立在窗边,手中握著一卷画轴。
“叔大兄,”宋廷表好奇道,“你手中这是……”
“哦,不过是一幅旧日习作。本想著王爷雅好文墨,或可献上以表心意,方才见王爷专注於学问,便未贸然呈献。还是……改日再寻合適的时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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