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父子密谈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严嵩的声音陡然转冷。
严世蕃脸色一白,眼中满是杀气,再无半分犹豫,
仇鸞,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严党每个人心里。
那个曾经被严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那个一度圣眷隆厚、手握重兵的大將军,最后却在御前反咬一口,將严家诸多隱秘捅到嘉靖面前。
若非严嵩手腕高超,严家早已万劫不復。
“乾儿子终究不是亲儿子。这坛酒,便是他递过来的刀子。今日他能绕过老夫献酒,明日就能在老夫背后捅刀子。”
严嵩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坛未开封的百花仙酒上,眼神森冷,仇鸞有一个就够了,他不会允许出现第二个。
“父亲是要……放弃他?”
严世蕃握紧拳头,赵文华也有今天。
“不是放弃,是清理门户。”
严嵩纠正道。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韩非子》。
书页翻动,停在一处早已做了標记的地方。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其主……”
严嵩就著烛光,轻声念道。
“景王要救张经,便让他救。赵文华办成的铁案,就把赵文华扯进去。至於如何拉赵文华下水——那就要看景王殿下的『妙计』了。咱们要做的,是全力配合,然后在適当的时候……递一把刀。”
严嵩合上书,转身看向儿子。
严世蕃醍醐灌顶,他明白了父亲的深意——这不仅是救张经,更是一次清理门户、向景王递投名状、同时缓和与中立官员关係的三重谋划。
“可是父亲,您今日在前厅那般態度,景王会不会……”
他仍有顾虑。
“会不会疑心?东楼,你可知景王离开前,最后说了句什么?”
严嵩打断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浮现出来。
严世蕃摇头。
“他说,『阁老今日厚意,学生铭记於心』。我吃那颗丹药,他懂了。”
严嵩坐回椅中,闭上眼睛。
严世蕃怔住,隨即恍然大悟。父亲当眾服下来路不明的丹药,这举动本身就是在说:我信你信到可以將性命交託。
“儿子……惭愧。”
严世蕃低头。他以为自己在演,却不知父亲演得更深。
“你不必惭愧,为父保的是严家的今日,你爭的是严家的明日。今日景王能看透这一层,说明他值得你押注。”
“记住,从今往后,你便是景王在朝中的先锋。而老夫——永远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
严嵩睁开眼,目光柔和了些许。
这话说得玄妙,严世蕃却听懂了其中深意:一明一暗,一进一守。
严家这条船,既不能离岸太远,也不能靠岸太近。
“儿子明白了。”
他郑重行礼。
“去吧,张经的事,按景王的意思办。赵文华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严嵩摆摆手。
严世蕃再拜,退出书房。
门扉合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依旧坐在烛光里,身影佝僂如一座沉默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