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北猎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南苑猎场又称南海子,周环一百六十里,是京城周围独特的湿地地貌,有著大量的鹤、鸭、雁、雉、獐、鹿、狐、兔等动物,是京城贵族最喜欢的猎场。
“本王要打的不是止是鹿,去那边。”
朱载圳马鞭北指。
纪梓谦脸色变了:“王爷,北边是蓟州防线!今年二月俺答刚破边墙,参將赵倾葵战死,至今防线未固。万一……”
“万一遇上韃子?”朱载圳转头看他,眼中闪著奇异的光,“老纪,你怕了?”
“卑职不怕!”纪梓谦挺直脊背,“卑职等皆可战死沙场。但王爷万金之躯,岂可涉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若连边墙都不敢近,他日如何守这江山?”
朱载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纪梓谦一怔。
张居正在旁听著,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他忽然明白,王爷此行,狩猎是假,察看边防、砥礪心志才是真。
“走吧。”
朱载圳不再多言,催马向北。
队伍沉默前行。
“速去五军都督府报备……就说,景王殿下率护卫出城秋猎,往北去了。”
城门官望著远去的队伍,抹了把额角的汗,低声对副手道,北面可就是蓟州防线,那边不太平。
队伍出城往北数十里,官道渐窄。
秋日的京郊平原一望无际,枯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
远处燕山山脉如青灰色的屏风,横亘在天际线下。
朱载圳放慢马速,活动著酸痛的腰背——这身体终究还没完全恢復。
他擦了把汗,心中暗嘆:丹毒顽固,元气难復,这条路还长。
越往北,村落越稀,田亩荒芜处越多。
偶尔可见废弃的烽燧,坍塌的边墙,还有去年战事留下的焦黑痕跡。
潮白河在望时,朱载圳勒马停在一处高坡。
河水在秋阳下泛著银光,远处的燕山已经清晰可见。
山脊上,一道残破的边墙如受伤的巨蟒,蜿蜒消失在丘陵之间。
“王爷,那边有兔子!”
一名眼尖的侍卫指向坡下荒草。
一只灰兔正竖起耳朵,警惕地张望。
朱载圳取下弓,搭箭,拉弦——动作生疏。
箭离弦时偏了老远,距离兔子还有数丈,没入草丛。
侍卫们屏息,无人敢笑。
“你们去。猎得多者,本王有赏。”
朱载圳也不恼,反手將弓扔给身旁侍卫。
话音落,数十骑如离弦之箭衝出。这些禁军出身的侍卫个个弓马嫻熟,一时间箭矢破空声、马蹄声、呼喝声响彻荒野。
纪梓谦未动,带著十余名亲卫守在朱载圳周遭,眼睛死死盯著北面的群山。
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居正策马上前,低声道:“纪指挥使不必过於紧张。此处距边墙尚有几十里,若有警,烽燧早该举烟。”
“张先生有所不知,二月那场仗,沿边烽燧毁了大半。如今蓟州镇千疮百孔,韃子小股骑兵渗透进来,並非不可能。”
纪梓谦声音发沉。
张居正显然没想到蓟州防御如此虚弱,这都大半年了,甚至连烽燧都没有修復。
“如此,王爷还是往南吧,这边境太危险了!”
张居正开口道,此刻他也担心王爷的安危了,现在可正是草原蛮子南下打草谷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