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立威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歷朝歷代,这三个字染了多少血?靖难之役,寧王之乱……哪个不是以“清君侧”为名?
但那是皇族,沈炼一个七品官员敢说这事?
“沈炼!你好大的胆子!”
陆炳厉声喝道。
沈炼瘫跪在地,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这句话坐实,莫说前程,性命都难保。
朱载圳不再看他,转而將目光投向那些锦衣卫。
夕阳已沉下半边,余暉將院中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那些锦衣卫还站在原地,手仍下意识按在刀柄上,有几道目光来不及收敛,里面有不忿,有怒意,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杀机。
这些人,大多与沈炼私交甚篤,或受过他的提携。眼见同僚受辱,难免兔死狐悲。
“怎么?手按著刀,是想护著同僚,还是……想对本王动手?”
朱载圳笑了,那笑容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冰冷。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抬高:
“来!把绣春刀拔出来!让本王看看,天子亲军的刀,利不利!敢不敢染亲王血!”
“鏗——!”
纪梓谦的雁翎刀应声出鞘三寸,寒光刺破暮色。
几乎同时,数十名王府侍卫齐刷刷按住刀柄,甲叶碰撞声如骤雨,杀意在院中暴涨!
锦衣卫们脸色煞白。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惊醒——眼前这位可是嘉靖皇帝的亲儿子,是大明的亲王!
对他们而言,亲王与天子並无区別,都是需要跪拜的君上。
对君上动刀?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是要在詔狱里受尽酷刑、千刀万剐的!
“王爷息怒!这些蠢材不懂规矩,冒犯天顏,下官回去定重重责罚,绝不姑息!”
陆炳一个箭步挡在双方之间,背对锦衣卫,面向朱载圳深深躬身。
他猛地转身,对锦衣卫厉吼:
“都跪下!给王爷请罪!”
“扑通”、“扑通”——
锦衣卫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抵地,无人敢抬头。
沈炼被人搀著,一个踉蹌也跪倒在地,嘴里伤口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从西山收尽。
院中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著满地跪伏的身影。朱载圳负手立於阶上,灯笼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將他的影子投得很长,很长,笼罩了半个院子。
沈炼在跪伏中艰难抬头,透过肿胀的眼缝,看见那个身影。
挺拔,威严,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尊甦醒的雕像。
而他沈炼,满身血污,跪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条被打断脊樑的狗。
“罢了。”
良久,朱载圳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陆叔的面子,本王总要给,都出去吧,看著心烦。”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什么碍眼的东西。
“谢王爷恩典!”
陆炳长舒一口气,深深一礼。
他转身,对著地上那些锦衣卫,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还不谢过王爷!”
“谢王爷开恩!”
数十人齐声高呼,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