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告诉它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对、怎么做才能成功——但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著一道巨大的鸿沟。

小黑以前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

从来没有亲手握过笔，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符纸摸上去是什么感觉，从来没有真正调动过天地之力来绘製灵符。

这是它的第一次。

第一次，失败在所难免。

秦衍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小黑的枝丫。

“你已经很好了。”

秦衍出言安慰道，声音平和而真诚。

“炼製符籙本来就很难，而且你以前都没有实操过，失败很正常。”

没有人生来就会炼丹，没有人生来就会炼符。

所有的技艺，都是在一次次失败中磨礪出来的。

当然了，他除外。

小黑闻言，枝丫微微抬起，向秦衍传递了一道感激的意念。

它知道秦衍是在安慰它，也知道秦衍说的有道理。

略作休息之后，小黑抖了抖枝丫，重新振作起来。

它取出第二张符纸，铺在面前。

灵笔再次被黑暗之力托起，笔尖蘸满墨水，悬在符纸上方。

深吸一口气——然后，笔落！

这一次，小黑的笔法比之前更加流畅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或许是因为心態放鬆了，或许只是因为熟能生巧。

灵笔在它手中不再僵硬，而是变得灵活而自如，一笔一划都乾脆利落。

然而——

半个小时后，符纸突然燃烧了起来。

暗黑色的火焰从符纸边缘窜起，迅速向中心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符纸化作灰烬，黑色的纹路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消失。

小黑又失败了。

火焰熄灭后，符纸已经烧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几缕青烟在空中飘散。

小黑看了看那些青烟，又看了看面前的灵笔，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再次取出第三张符纸。

失败，休息，再刻画。

第四张，失败。

第五张，失败。第六张，失败。

第七张，失败……

小黑一直重复著这样的步骤，不知疲惫。

枝丫累了，就停下休息一会儿；精神力消耗过大，就闭目养神片刻；

心情烦躁了，就摇晃枝丫舒缓一下。

然后，再继续。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秦衍在一旁看著，没有出声。

他从小黑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那种不服输的劲头，那种越挫越勇的韧性，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著。

一直到小黑练习到第八次的时候，情况方才发生了转机。

这一次，第八张符纸。

小黑的灵笔在符纸上划动，速度不快不慢，力度不轻不重。

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在笔尖下诞生，蜿蜒曲折，纵横交错。

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它们从符纸的边缘开始，向中心匯聚。

先是大框架，然后是细节，再然后是点缀。

每一道纹路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休息一天，今天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