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想起……顾烬好像也快毕业了。

她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一直在刻意迴避这个问题。

可现在实习两个字就这样轻飘飘地从顾烬嘴里说出来了，落在她耳朵里却重得像块石头。

她抿著唇，心里那股雀跃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漏了点气。

“那你……到时候去哪里实习呀？”

她问，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顾烬这次沉默的时间久了一点，然后又说：

“还不確定。”

夏小悠又问：

“那会离这里特別远吗？”

她问完就紧张地盯著顾烬的后脑勺，等他回答。

顾烬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把脸贴在他背上，那双眼睛里全是害怕和不安，像只即將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

顾烬看著夏小悠那双眼睛，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看著前方的路，回復道：

“嗯……可能会挺远的。”

夏小悠听见顾烬承认，先是愣了愣，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后背。

她心里刚才那点雀跃好像瞬间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胸口，闷闷的。

她抱著顾烬的手收紧了些，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得飘起来。

她趴在他背上，闻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听著他平稳的心跳，眼睛却有点发酸。

远。

他说可能会挺远的。

那她怎么办呢？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它们正紧紧抱著顾烬。

她想问顾烬“那我怎么办。”

但她不敢。

她凭什么问他这个问题呢？

她只是临时借住在他家而已，腿好了就该走了。

他实习去哪里，跟她有什么关係？

想到这里，夏小悠咬了咬下唇，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同那点酸涩一起咽进肚子里。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风从耳边吹过，带著微凉的气息。

路上的行人，街边的店铺，头顶的树叶，一切都在往后退，只有前面这个人是真实的，是她能抱住的，是此刻属於她的。

就算只是暂时的，也够了。

夏小悠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睁开眼，看著路边渐渐熟悉的街景，小声问了一句：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走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顾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骑著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链条咬合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著所剩不多的日子。

过了很久后，他才开口：

“还没定。”

夏小悠“哦”了一声，也没再问了。

她把手从他腰腹的位置收回来一点，又觉得不甘心，於是又重新放回去，手指攥著他腰侧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单车还在往前走，医院就在前面不远了。

夏小悠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路口，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慢一点，再慢一点。

求你了……

但自行车还是在往前骑，不快不慢，稳稳噹噹的。

就像顾烬这个人一样，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速度。

夏小悠把脸贴在顾烬背上，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她默默数著，想把这一刻留住，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顾烬看著前方的路，感受著腰间那两只手传来的温度，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