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蔡京：我才是党魁！

张商英最后一个走出紫宸殿。

烈日当空，照得宫道上的金砖泛著刺目的白光。他眯起眼，望著远处连绵的宫闕，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盐钞法是幌子，车轴票才是真章。

通过车轴票，铁血大旗门的標准车轴將逐步垄断汴京转运市场。而车轴票的发行、兑换，表面由发运司掌控，实则————

是为了从下面做起。

从车轴、从货栈、从木轨做起。一点一点，把经济的命脉抓在手中，把百姓的生计握在手里。

当朝廷发现，离开这套“车船驛”网络，连漕粮都运不进京时————

他们便不得不坐下来，听我们说话。

“张副使。”

身后传来一声唤。

张商英回头，见是新晋秘书少监邓洵武。这位新晋的“天子近臣”面色平静，眼中却带著一丝深意。

“邓少监。”张商英拱手。

邓洵武走到近前，压低声音：“方才朝会，张副使大展宏图，洵武钦佩。只是————曾相公那边，张副使还需小心。”

张商英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多谢邓少监提醒。曾相公国之柱石，下官自当敬重。”

邓洵武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张商英望著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邓洵武这是————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曾布有何动作，无论韩忠彦如何反对，无论这朝堂上有多少明枪暗箭————

路，已经走出来了。

杭州知州衙门的后园，莲池里的荷花正开到最盛。

大片的粉白花瓣在碧叶间舒展，晨露未晞，在日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池畔水榭里，蔡京独坐案前，手中捧著一卷昨日才到的朝廷邸报，目光却落在池中一株並蒂莲上，久久未动。

今年天冷，导致荷花开谢都较往年晚了许多。

晨风穿过水榭，带来荷香与水汽，也吹动了案上摊开的纸页。

哗啦一声轻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蔡京回过神，低头看向邸报上那几行墨字：“————詔准发运副使张商英所奏盐钞—车轴票”双轨制。即日起，漕运损耗折算为车轴票，凭票可兑標准车轴、车轮等物。试行三月，观其效————”

他缓缓放下邸报，执起案头那盏已凉的茶。

茶汤入口，苦涩，却带著一丝回甘。

就像此刻的心情。

“成了。”

蔡京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著难以言说的悵惘。

邸报是昨日午后到的，装在寻常的公文袋里，由驛卒快马送至。可蔡京知道，这薄薄几页纸背后，是一场怎样的风云变幻。

张商英在紫宸殿上侃侃而谈，看似拋出盐钞法，实则目的是车轴票，一刀切开了漕运积弊。

而铁血大旗门的標准车轴，就这样名正言顺地成了运河上的“硬通货”。

蔡京喃喃自语道：“以车轴替钱————你这一步，走得真是————妙极。”

铁血大旗门的车轴，一旦成为漕运系统的“准货幣”，就意味著整个运河的物资流转、帐目结算、利益分配，都將逐步落入交通党的掌控。

车轴从江寧工坊產出，运至汴京，兑换车轴票；车轴票在漕运系统中流通，抵扣损耗，兑换银钱；银钱再回流至江寧，购买原料，扩大生產————

一个完整的闭环。

而掌控这个闭环的关键节点车轴生產、票务发行、漕运调度”如今，都已有了交通党的人。

东旭在江寧掌生產，张商英在汴京掌发行，他蔡京在杭州掌东南漕粮集散——————

“正可谓三足鼎立。”蔡京眼中燃起一簇久违的野心之火。

可这火只燃了一瞬，便渐渐冷却。

他想起了张商英。

“为什么是张商英？”蔡京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栏杆上细腻的木纹。

这个人，曾经与他理念相左，曾经当眾驳他面子，曾经————看不起他那些“务实”手段。

可如今，偏偏是这个人，在朝堂上为他蔡京、为交通党，劈开了第一条血路。

蔡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样的大功，为何不是他蔡京亲手促成？

但无论如何，计划终究是成了。

更像是————一丝隱隱的不安。

张商英此人，太“正”。

他今日能为交通党所用，是因为他认同“兴產治业”的理念，是因为他真心想解决漕运积弊。

可若有一日，他发现交通党所图不止於此呢？

若他发现，所谓的“车轴票”，所谓的“三產联合”，最终指向的是一个超越朝廷掌控的党朝呢？

他还会站在交通党这边吗？

蔡京摇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另一个麻烦，曾布！

想到曾布，蔡京的眼神冷了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