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刘彻问话 我家旅馆全是千古一帝
“你此番退兵,保全大军,確是老成谋国之举。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无形的、属於九五之尊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刘据。
“只是,朕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刘据的一切偽装。
“你当时……力排眾议,执意退兵。”
“究竟是当真虑及士卒疲惫、转运艰难、匈奴已丧胆,需耀武而还,以安边陲……”
刘彻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如同冰锥砸落:
“……还是,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刘据的双眼,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担心朕……猜忌於你?”
瞬间,殿內的气氛凝固了。
刘据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
果然!
来了!
“父皇,”
刘据的声音带上了紧张,一脸惶恐。
“儿臣退兵,首要之虑,確如儿臣奏报及方才所言,为士卒、为转运、为边陲久安计。”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语气更加恳切。
“儿臣初掌大军,得赖父皇天威与神兵之助,侥倖获胜。然漠北广袤,敌情莫测。左贤王虽擒,匈奴根基未损。若贪功冒进,一旦有失,非但前功尽弃,更恐损折国本,动摇边关。儿臣……不敢以数万將士性命与国朝安危为赌注,行险侥倖。”
“至於父皇所言……”
刘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儿子的孺慕与委屈。
“儿臣……从未敢作此想。”
他再次离席,伏身於地,额头轻轻触地。
“儿臣是父皇的儿子,是大汉的太子。”
“儿臣所有的一切,都是父皇所赐。”
“儿臣心中所愿,唯有秉承父皇之志,守护父皇的江山,为父皇分忧。”
“父皇天纵英明,烛照万里,儿臣些许心思作为,如何能瞒得过父皇法眼?又何须……妄自揣测圣心,徒增惶恐?”
“此番北伐,儿臣所为,皆出自公心,为社稷计,为父皇付託计。若因此战,反令父皇心生疑虑,儿臣……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伏在地上,姿態极其恭顺,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刘据伏地的身影,和刘彻深沉莫测的目光。
良久,刘彻忽然呵呵一笑
“起来吧,地上凉。”
“谢父皇。”
刘据缓缓起身,垂手而立,脸上適当地保留著一丝被误解后的黯然与恭谨。
刘彻看著他,目光复杂难明。
儿子的回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但……终究还是太嫩了。
“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刘彻最终说道,挥了挥手。
“朕只是隨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去好生休沐。”
“儿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刘据再次躬身。
“去吧。”
“儿臣告退。”
刘据保持著恭谨的姿態,缓缓退出了温室殿侧室。
刘彻看著他,嘴中喃喃自语著。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
“据儿啊……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是担心朕……忌惮你吗?还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